褚熠辰先是愣神,然后看了一眼褚高信,神情莫名有点挑衅,“新年好。”
“康律,谢谢你来接我,那我们走吧。”褚裟率先上车,他企图逃离现场,以躲避任何可能的未来。
“麻烦康律师了,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啊!那天杀的畜生,他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非给他剁碎了喂狗。”褚高信说这话的时候凶相毕露,实打实有杀意。
“我这儿子,我了解,他不敢违法犯罪的,也就是仗着好看找些人来养,遇到事了只会发脾气,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他要是像你一样凡事胸有成竹,这么有能力,或者像宋晖好那样靠自己努力有一席之地,我不会操心的。”
“那我们先走了。”康彦看到了褚凉州,他摆摆手。
褚凉州看了眼父亲,对方脸色不好,他当没看到,上前抓住褚裟的肩膀,“我等你。”
“再见。”
“再见。”褚凉州笑意盈盈的眼睛在车窗关上前冰冷地扫过康彦,他抱着胳膊,并没搭理另外两人。
“去哪儿?”
“健身房,然后我就回酒店上班,褚裟回来的话,麻烦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是你爹,你廉耻心呢?”褚高信自信于对整个家的掌控力,但这些孩子总是挑战他的权威,非常不体谅作为父亲的苦心,“在家能不能有个样儿?”
“早在十几年前,我被褚裟用老.二艹到??时就没了廉耻心,现在提醒太晚了吧?”
“你们简直是枉为人伦,简直是……”
“奸夫yin妇。”
褚高信被气到了,他捂着头差点昏过去,被塞了速效救心丸,缓缓睁开眼。
“你看看他,每天除了去健身房,就是去酒店打理那点活儿,大过年你们没一个带对象回家的。我老了,就希望看见你们都成家,传宗接代,不然死都合不上眼。”
“我不是有两个孩子吗?”
“不是褚家的种,不算。”
褚熠辰早些年深度参与了父亲那些涉黑的生意,他有不少过命兄弟,有替他坐牢的,有替他挡刀死了的。因此他收养了两个兄弟的孩子,也是为了名声,实际上并没有花心思关爱过,只出了钱。
“其实他们两个有在努力传宗接代,只是生不出来而已。”
褚熠辰讲了个冷笑话,他把自己冷到了,“我们家这烂基因有传下去的必要吗?”
“滚开。”褚高信每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给出任务,二儿子就是会出言打击,虽然他是最孝顺的一个,“我给三儿的期望最高,但对你不是没期望,在你还是……”
褚熠辰后悔了,他应该在刚才提自己看到褚裟和褚凉州把床做塌了,起码能留住褚裟这不省心的主儿跟父亲吵上半天。
“我让人教你打拳,每年冬天陪你跑五公里,让你每次考第一名,亲自教你怎么管理手下人。三儿都没能插手的生意,你插手了……”
“我在电脑上看到了三儿和褚凉州的视频,就是两人上床的,有三千集。”
褚熠辰懒得争辩,掏出手机找到相册。
他不敢看内容,甚至只看第一页的封面都是巨大的冲击,只匆匆拍了张照片,用来劝说褚凉州回头是岸。
“你是嫉妒我们两个感情更好吧?”褚凉州非常讨厌这个弟弟,因为对方不仅在父亲身边长大,还得到了母亲的惦念,只有他孤身一人,“你是怕我们两个丢下你吧?”
“胡扯什么?”
“不用担心,我迟早会说服褚裟丢下你这个懦夫。”褚凉州上下扫视愤怒的褚熠辰,“有褚裟在,你才能喘气吧?褚裟拿你当兄弟,但我不是,所以我不会被你的鬼话威胁到。”
褚裟把笔记本藏在了自己房间的角落,但褚凉州了解他爱把东西藏在哪里,于是翻了出来。
其实只有前面一部分是褚凉州和褚裟的,后面都是褚裟跟不同人的,褚裟在上面标注了拍摄人员的身份及利用价值,应该是在金三角时的生存手段。
他单独看了看服装,褚裟还是和从前一样那么喜欢红色。他看完没放回去,随意放在桌子上,也不在乎褚裟知道,只是没想到褚熠辰会随意进褚裟的房间。
“真恶心,你就那么爱偷窥我们?”
褚熠辰越想越生气,他就希望家里维持稳定的基础上,稍微正常点,他知道褚凉州非常讨厌自己,但对方越来越过分的挑衅他……
“我们家以前拍过AV,即使再专业的□□,一天一部,也要拍十来年。但是据我所知,他们很少有机会单独在一起,真不知道他们凑一起就……爸,你怎么了?来人啊,爸,你醒醒,爸,爸——”
待到车行出去一段距离后,褚裟感慨,“中登解决问题的魅力此时展示得淋漓尽致。”
听到这话,康彦露出生气的表情,嘴角却在上扬,语气带点得意,“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气我一下才满意?”
“每次一回家,我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回了民国或者古代,天呐,我爸当自己是皇帝。”褚裟的话题很跳跃,他描述自己这些日子过得有多辛苦,手舞足蹈,每次他特别心虚不安的时候就会言行夸张。
“我看你分明很精神,钱拿回去还给你爸。”
“你不收吗?”
“多了,你这案子可以简单处理。”
“你什么都说简单,实际上很难,我是出不了这么高的律师费的。”褚裟捧着支票,“要是你指望我给,要一辈子找我讨债了。”
“实话,我们不用上庭,你只需要听我的。”
“是宋晖好让你来救我的对不对?”
褚裟感慨不已,“我就知道他最爱我了。”
康彦愣了一下,他点头,“我认为,无论他交不交代,帮助朋友都是义不容辞。”
“你怎么这么会拿捏人心呢?你是不是看过我爹的说明书?”褚裟快找不出话题了,他想抓头发撞车窗,用自、、残的方式结束任何跟外界沟通的场景。
“我也没你想象得那么无所不能。”
“我知道呀,你就爱无能。”
褚裟转成攻击人,怕受伤就要先伤别人,以造成两败俱伤的结果。
康彦冷不丁又被噎了下,话题终结,他在后车镜里看了看褚裟,又扭头看对方,离开的路很颠簸,褚裟黑金的四叶草跟着耳坠摇摇晃晃,他不停地薅红色貂皮大衣上的毛,还戴了黑色礼帽,华丽的像精心包装好的新年礼物。
可以推测出,褚裟原本想打扮得很漂亮地要出门,他有重要安排。
“我以为你心情不好,没精力收拾自己,要去约会吗?”
“没有。”
“怎么了?告诉我,也许我有空给你解决。”
“你已经解决了,谢谢,之后我要去给妈妈拜年。”
“我送你吧,顺路。看着怎么这么可怜?发生什么了?”
“你都不知道我妈住哪里,怎么知道顺路?”
“这是因为——”
康彦拖长了语调,“今天很难打车,我是出于社交礼仪,既要帮助你,又不能让你感受到负担,所以用了顺路的理由。你以后也可以用,而且不要刨根问底,让对方下不来台。”
褚裟揉着太阳穴逃避大道理,“你真是弯弯绕绕,我头疼。”
康彦被逗笑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原本我还以为你是富贵少爷,才那么任性且胡作非为,今天去你家看了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到了,谢谢,我回头请你和宋晖好吃饭,你们俩是这世上帮助我最多的人。”褚裟笑呵呵地讨好道,“不要让宋晖好知道,他那么忙,不要再花心思给我了。”
“明白,再见,帮我给伯母带去新年祝福。”
“嗯,拜拜。”
褚裟摆摆手,拎着蛋糕,带着压花作品和玫瑰就忐忑地来到大门前。
章琼住在一栋老式公寓里,附近有公安局和医院,这是保护性建筑,装修是故意做得很陈旧。
门一打开,人就愣住了。
“妈。”
“你怎么来了?”章琼开口有了泪腔,她扭头想关上门,又觉得不好,僵在原地。
褚裟更紧张,他从来没有成功进门过,母亲不想或者说不敢见他,“新年快乐,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