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她,别开枪!”
砰——砰砰——
空气里有血腥味,褚裟个子高,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安净月,对方被按倒在地,脸上笑眯眯的,似乎也看了他一眼。
他感觉胸腔里的心跳变得又快又剧烈,不只是自己的心,垂眼瞥向几乎是贴在自己胸前的苏雁孝。
苏雁孝也没有说什么,他后撤一步,再次离开。
“褚裟,褚裟,你在哪里?”
“这里。”
江元尘手重,一把拨开人群,不顾别人的抱怨,很快走到褚裟面前,抓起他的手就朝外面走,“人都抓到了,他不能再关着我们,走吧。”
因为周边还有其他人,褚裟不多言语。
“宋科长往这边走做什么?如果安督察被抓,他应该干情报科的工作,真有闲心。”江元尘有些吃味,他观察褚裟的反应,“为了你,他很努力啊。”
“我有点累了。”褚裟不太想看自己国家的英雄被拷打,安净月是硬骨头,恐怕大刑加身也不改信仰,他要回去想办法救她。
“那我陪你回去休息。”
“嗯。”褚裟不能再拒绝,他冷落江元尘好几次了,怕再继续如此,对方调查自己。
外面雷声轰鸣,大雨倾盆,天色昏黑,临近夜晚。
江元尘躺在床上,他心情不好,撑着头看褚裟摘手表,“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你想听什么?”褚裟只是坐着,他牵起江元尘另一只手,摩挲手指拿枪磨出来的老茧。
“你这些天一直跟宋世会……”
“我告诉他,你心情不好,我想陪着你。”
“真的?”
“嗯,他应该清楚。”
“会伤人心吧?”江元尘话是这么说,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你不是对他不错吗?”
“你总是误会我,觉得我什么都不为你做。”
褚裟并不解释,他和江元尘十指交叉,“我给站长送了很多礼物和钱,为你打点升衔,想助你上任副站长。为了避嫌,我明明每天都想找你,但是忍着没有去。”
对于说谎,褚裟有一种天然的能力,隐藏在他艳丽容貌下的那双眼睛带着孩子的天真与无辜,这能让人相信他的谎言。
秦朗行准备连夜审安净月,他进门前发现站长来了,后面跟着校长,岛上地位最高的两个人,这无疑会让局势变得混乱。
为了撇清关系,证明自己对国家的忠诚,校长一定会找机会杀了安净月。
“主任。”
校长同时还是总政治部主任,负责全军政治工作,中将军衔。
孙生才在官职上差不多平齐,军衔却只是个少将,所以他终究矮一头,很多情况下硬气不来。
“我要将安净月转监。”
“不行!”秦朗行比站长还快还大声地拒绝,他担心自己不拦着,校长就把安净月秘密处理掉了。
“你还没资格命令我,带走!”
“等等!我要打通电话。”
“秦队长,你不是三岁娃娃,打不过就哭着找大人,何况,你的大人来到我面前,那也是个后辈!”
秦朗行让下属拦着,自己去打电话了,他小跑着回来让校长去和总统公子沟通。
“是,是,我明白。”
话筒被放下,过往安净月是中枢国护国站一枚炮—弹,是护国柱石中的一部分,而今那些褒奖都成了笑话。
“护国站成了笑话啊!”孙生才不再管,他扭头离去,身影都佝偻了几分。
大灯正面照着,安净月眯着眼,不给吃不给喝不让休息,先晾她一段时间,手段太老套了。
“谈谈吧。”
“这么心急?”安净月看了孙生才一眼,“对不起啊,站长,我让您难做了。”
“呵,可笑,猫哭耗子。”
“不能,这场战役里,我才是躲躲藏藏的那只老鼠。”
“如果你不想吃苦,老实交代你的代号、上线还有这边的情报网。”秦朗行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别忘了你的女儿。”
闻言,孙生才惊得看向秦朗行,先不说那孩子还是校长孙女,刚得罪过他一次,又拿他孙女来牵扯进危险,就说那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有点人性都不能……
“你不要妄图用心理战术击垮我,也别想着武力能够改变我的信念,这些都是我玩剩的。”
安净月交叉双腿,她放松地往后一靠,“我承认我是中枢国安插在护国站的间谍,最新启动的代号是妲己,是皇太女殿下看了本新潮白话小说起的。我就是最高长官,没有上线了,其他都听我指挥,协助我把情报传回中枢国。”
“这么说,你认罪了?”
“秦队长,我何罪之有?即便罪在一时,也将功在千秋。”
“如果你不吐出点有用的情报,就别怪我对你一弱女子动刑了。”
“狗吃屎前,不用和人商量,说了,狗就不吃了吗?”
安净月放在桌上的手一摊,“你试试吧,我知道的,但凡你能挖出来一点,别说副站长的位子,站长说不定也……”
“站长,我绝没有僭越之心。”
“谁不想升职呢?男人的乐事,升官发财死老婆。”孙生才安慰般拍拍秦朗行的肩膀,“我年纪大了,还是得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来对付敌人,就这样,我等你再一次的好消息。”
月色很凉,苏雁孝裹紧外套,他从最后一级台阶蹦下去,今晚约了牌友要通宵。
楼上传来乐声,他往上一看,有个人影在窗边。
褚裟看着孤零零的月亮,吹奏口琴,乐声如泣如诉。
“安净月被抓,那个谁看着心情怎么样?你注意过吗?”秦朗行指指楼上,他一直监视着褚裟,自然知道对方住哪间。
“谁?”
“褚科长,你们可能不熟。”
“不怎么交际,他跟秋林关系好。”
“那你也应该常常见他,你直说,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情绪不对?他吹这个口琴是听着很悲伤……”秦朗行知道苏雁孝是个好—色之徒,黄—赌都沾,看见漂亮女人就目不转睛地看,而且荤素不忌,因此他清楚有漂亮脸蛋的褚裟是苏雁孝的喜好。
其实苏雁孝也是特工出身,他比乔鲁诺要更擅长分析人面部微表情的变化。
“他不还是音乐老师吗?”
“你什么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怕你有什么意思。”
“我更没什么意思,怕你有什么意思?”苏雁孝双手插兜,他不听秦朗行的指挥。
你从首都出发,盼着共和国再次地辉煌。
你来到海岛,奏响帝国主义的终曲。
总统给民众的幻梦满是破洞,
你在战争中看到了帝国主义深重的罪孽。
麻木的,痛苦的,饥饿的,寒冷的百姓将高台上的统治者包围。
一切就快结束了,但还有最后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