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臻怒:“你怎么敢!”
赵牧将其打断:“没想到,沈公子小小年纪,如此心怀仁善。”
沈煜拱手:“王爷谬赞。”
今日手段用尽,赵牧无意继续纠扯,对苏顾岚道:“礼已送到,本王便不久留,新岁过,再叙!”
说罢,轻轻掸了掸衣袍,带着还想吱哇的赵臻大步离去。
经过赵王父子此番,众人自觉不应继续留在席间叙旧谈笑,相继起身向主人告别,待将大多数宾客送走,沈煜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他赶紧来到苏静淑身边。
“我要揍赵臻!我必须揍他!”沈煜挥起拳头。
苏静淑被他逗笑:“我没事,不用管他。”
裴子云站在一旁,挑眉一想,不如干脆趁此机会将话挑明?
他道:“苏大小姐,方才……”
苏静淑以为裴子云怕她误会,立刻感激道:“抱歉裴公子,是小煜不懂事,多谢裴公子未当场反驳,替我保全颜面。”
裴子云:“……”
那倒也不是这么个意思,你咋就不让我把话说完呢。
裴子云默默叹气,瞥见沈煜,想起那一脚之“仇”,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煜?”
沈煜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人除了当日东街二楼打过招呼,浮白仙居他也在!
沈煜惊恐指着他:“你,你,你……”
小孩儿上套,裴子云别开快要戳到自己胸口的手指头,笑眯眯道:“今日表现不错哦!比那日在……”
话未说完,就见沈煜一双眼睛瞪瞪得溜圆,拼命朝他递眼色,恨不得扑上来捂他的嘴。
别说了!我姐姐还在!
裴子云脸上促狭的笑容更甚,话锋却配合地一转:“……比那日在街上见到时,更显俊朗!”
沈煜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又听苏静淑好奇问:“你们认识?”
沈煜屏息凝神,裴子云朝楚浔瞅了瞅,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过话头:“前几日,我同静深——”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停了停,见沈煜又紧张起来,才憋着笑继续:“——在摇楼喝茶,当时便对沈公子印象深刻,苏大小姐忘记了?”
苏静淑了然:“原来如此。”
沈煜看裴子云,你竟然是这种人……
裴子云瞥一眼静坐在不远处的楚浔,对沈煜道:“对了,那就是楚静深,认识认识?”
沈煜立刻往旁边挪了两步,将双手竖在跟前,用力狂摆:“不用不用不用!我们、我们还是、还是不要打扰楚将军比较好!”
裴子云见他如此反应,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苏静淑看看裴子云,再看看楚浔,最后看向自己的弟弟,眨巴眨巴眼。
楚浔手指轻点桌面,眼角余光撇过去,一个蒙圈,一个烦人,剩下那个暂不予置评。
几人说话间,丛管家从厅外而来:“小公子,老爷与楚罡将军请您与楚将军去一趟水榭。”
沈煜看楚浔:“啊?”
楚浔看管家:“嗯。”
冬日夜晚,园子里寂静无声,后院红莲水榭,两位老人对坐其中,中间放着一盘下到一半的棋。
楚罡重重落下一子:“今日之事,赵牧图穷匕见,公然威胁。”
苏顾岚执子未落:“赵牧有野心,圣上知晓,一切还未浮上水面,却只能制衡。圣上羽翼渐丰,咱俩家日渐势大,赵牧将注意打到老夫头上,那是必然。”
“圣上如何说?”楚罡将白子扔回棋盅。
苏顾岚将手中黑子落下:“等一个时机。”
老将军摇了摇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赵牧表面仁厚实则心狠手辣,我们两个老家伙倒也不怕他,就是孩子们……”
苏顾岚抬起头,笑:“老弟正想与楚老哥商量此事。”
府中道路,积雪清理得干净,只留松柏上堆堆残雪在月光下泛着清亮的光。
沈煜偷偷看走在身旁的楚浔。
浮白仙居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这人身量不低,但未曾想这何止是不低,宴席间远远看着,便觉得挺拔如松,此时挨得近,顿觉如巍峨山岳般压迫而来,宽阔肩背,怕够自己在上面打滚好几个来回!
楚浔察觉到他像小贼似的视线,淡淡地看了过去,沈煜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对上了楚浔凉凉的目光,他迅速低下头,加快了步子。
到红梅水榭,落子清响,苏顾岚看见二人,笑着招手:“煜儿,静深。外面冷,快进来。”
沈煜硬着头皮走进去,在家向来没大没小的人,在楚浔无意无声的压迫中,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见过外公,见过楚老将军。”
楚浔一同行礼:“苏相。”
苏顾岚放下棋子,笑道:“不必拘礼,来坐。”
楚罡须发皆白、身形魁梧,一双不怒自威的虎目目光如炬地看向沈煜:“是个讨喜的孩子。”
两人在各自长辈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