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凌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偏过头。
艾尔维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正看着风之凌。
那双红色的眼眸在风之凌睁眼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点燃了。
但那光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风之凌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表情。
有高兴,有委屈,以及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阁下,您醒了。”
“费利克斯……”风之凌开口,嗓子干得像含着砂纸,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
话没说完,就被艾尔维德打断了。
“稳住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硬了几分。
风之凌张了张嘴,想接着问厄多斯。
但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艾尔维德已经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先喝水。”他说。
风之凌接过杯子,指尖触到艾尔维德的手指时,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他慢慢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干涩感终于褪去了一些。
“厄多斯……”
风之凌放下杯子,正要继续问厄多斯的事,却发现艾尔维德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克制到近乎冷淡的没有表情,而是一种更紧绷的、像是随时会裂开的平静。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风之凌。
“阁下,您该关心的是自己。”
他说这话时,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瞬,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占理。
风之凌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到现在,”他说,那双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风之凌,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您昏迷了三十三个小时。”
风之凌的睫毛颤了一下。
三十三个小时,比他预想的更久。
“您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艾尔维德继续说,语速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在车上体温低得吓人,莱纳说您是精神力透支,需要静养,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
“我没事。”他说。
这是他最常用的三个字,每次治疗结束,每次艾尔维德问他“还好吗”,他都会说“我没事”。
但这一次,这三个字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阁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风之凌摇了摇头:“没有。”
“嗯。”
艾尔维德没有接着找话题。
他只是看着风之凌,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很多的东西在翻涌,风之凌没看清,艾尔维德就侧过脸,将目光移开了。
风之凌想起了昏迷前,那双接住他的手,发抖、但抱得很紧的手。
“抱歉,”他最终说,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让你担心了。”
艾尔维德沉默了片刻。
风之凌不敢看他,自己几天前也这么道歉过,没先到又来了一次。
许久之后,艾尔维德才再次开口:“阁下,我希望您能答应我几件事。”
风之凌眉梢微动:“什么事?”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将风之凌手上那杯喝了几口的水端走,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郑重地调整了下坐姿,比方才更庄重严肃了不少。
“第一,下次治疗前,无论您觉得‘够不够’,都必须先和我商量,不然……”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威胁。
“……我就让怀亚特把三皇子转到皇室医疗院。”
风之凌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在威胁我?”
“我在恳求您,”艾尔维德说,声音放轻了,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近乎恳切的东西,“阁下,您的‘觉得’,不准。”
风之凌张张嘴,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立场。
昨天他说“够”的时候,确实没料到会透支。
“知道了。”他说。
“第二,从今天起,在您的身体完全恢复之前,请您维持每天定时定量就餐,我会监督。”
风之凌皱眉:“我可以自己……”
“您还记得吗,”艾尔维德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前天的午餐您就没吃。”
风之凌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确实理亏。
“第三,”艾尔维德竖起第三根手指,“未来一周,您不能出门。”
风之凌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