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悬浮车驶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了主城区密集的街道。
艾尔维德的光脑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不是军务频道的加密通讯,不是拉杰夫或厄多斯的内部连线,而是一种他专门为某个名字设置的、独一无二的提示音。
他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按上了光脑的感应区。
屏幕亮起,一条消息静静躺在通知栏里。
【厄多斯状况如何?】
发信人:凌风。
艾尔维德盯着短信内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们刚从驻地出来几分钟,阁下的消息就来了。
这意味着——阁下还在附近。
不是“刚起床”看到消息的询问,而是一整夜守在附近、确认他们离开后才发来的、小心翼翼的确认。
一整夜。
艾尔维德的指尖在输入栏上方悬了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字:【无碍,已经醒了。瑟维斯稳住了厄多斯的精神海,需要后续再观察。】
消息发出,显示已读。
他没有等,又敲了一行:【阁下是不是一夜没回去?】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简短的回复出现在屏幕上:【嗯。】
只有一个字。
但艾尔维德盯着那个字,觉得它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关心都更有分量。
承认了。
承认自己守了一夜,承认自己不放心,承认他在。
艾尔维德握着光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您辛苦了”,想说“您不必如此”,想说“谢谢”。
但这些话都太轻了,轻到落不进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某种东西。
他最终只是敲下:【辛苦了。】
然后补了一句:【我让管家为您准备早餐,您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对面回复了一个字:【好。】
几秒钟后,又发来一条:【你们也是。】
艾尔维德盯着那四个字,手指顿在光屏上方,一时竟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终他敲下一个字:【好。】
他很少有这么简短的回复,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光屏随后暗了下去。
拉杰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了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和眼底那抹消散了大半的疲惫。
“怎么了?”拉杰夫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没什么,阁下问我厄多斯的情况。”艾尔维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拉杰夫眨眨眼,“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悬浮车驶入第六军团驻地的大门,引擎熄火,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晨光从东侧的建筑间隙里照过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拉杰夫走在前面几步,步伐比方才快了些,像是在用忙碌驱散什么。
艾尔维德走在后面,目光落在手边那扇映着晨光的玻璃门上。
玻璃里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那张冷白的面孔上,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柔软。
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推门走进了办公楼。
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忙碌,脚步声、交谈声、光屏翻页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将昨夜那场危机留下的余悸一点一点地冲散。
艾尔维德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书桌后坐下。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处理军务,而是摸出光脑,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你们也是。】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光屏,将手边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他觉得,今天大概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