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姑娘是第一次买消息,可能不清楚,这听风阁的规矩是,若是想买从听风阁放出去的消息,其一,要有听风阁信得过的保人,其二,至少得出三倍价。”
想到进门时两人的对话,云奕扫一眼沈青安,心里有了数,看来这保人问题不大,就是银钱的事了。
“聆风公子,请问北岳堂买消息花费多少银钱?”
他悠闲喝一口茶,才竖起一只手指晃晃:“一千两。”
那自己想买消息就得三千两。
在云府,云奕的吃喝用度皆是上品,偶尔想出门闲逛钱袋子也是沉甸甸的。
可三千两白银……
也不知是否能讨价还价,云奕刚想开口,聆风就慢半拍的补充道:“黄金。”
……
云奕瞬间死了心,暗自道这世上总不能只有听风阁一条路可走。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思全写了在脸上,沈青安主动开口道:“姑娘若是忧心银钱之事,不如交给沈某操办,如何?想来聆风公子看在沈某薄面上,或可在价钱上宽宥一些?”
无论对云府或是沈府而言,三千两黄金自然拿得出,但也决计不是小数目。
这么大的人情,云奕一无所有,如何偿还得起?
可是没等她理清自己对沈青安有何可用之处,能值得他花费如此大价钱。
聆风先接过话头:“沈公子开口,聆风自然愿效犬马之劳。只是,此次北岳堂寻人一事非同寻常,听风阁转手买卖他们的消息,也要承担不少风险。”
他拖长音调吊足云奕口味,才缓缓道出下一句。
“故而,哪怕是我也无权更改,三千两黄金,一文也不能少。”
沈青安和云奕都陷入沉默,只有聆风还在自斟自饮。
“罢了。”再待下去也是徒劳,云奕果断起身,冲聆风微微屈膝,“感谢聆风公子的茶,沈公子,咱们回去吧,冬暄还等着吃茶团呢。”
沈青安欲言又止,思忖片刻还是站起身略微施礼后,也跟上云奕。
两人刚走出屋子几步,身后传来聆风的询问:“姑娘,我能问问你想买这个消息的目的么?”
屋内光线暗淡,从外向内看不清他的神色。
云奕沉思片刻,既然听风阁既然是天下耳目的极致,想必没有不知道的事。
她站定诚恳地回复:“是为我珍视之人。他待我如至亲,我自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养育之恩。”
屋内一片静谧,云奕只以为聆风是好奇心作祟,正欲迈步。
“这人可是云舟?”
“是。”
云舟是归云城城主,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聆风初闻自己姓名的反应也定是知情的,云奕大大方方承认。
“云舟自己都按兵不动,姑娘怎么强出头趟这趟浑水?”
反正自己也打算另想他法,个中缘由云奕没必要向他解释,索性只是冲屋内笑笑。
“姑娘,不如这样,料想你也拿不出三千两黄金,咱们另行约定一事,以此抵消三千两,如何?”
如何?
不知道约定何事,云奕哪敢断言如何。
只是见聆风松口,她就要往屋内走,却被沈青安伸手拦住。
“姑娘慎重!”
云奕看向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并非一时冲动。只是无论是为了云舟,还是为了小世界的任务,云奕都得迈出这一步。
“敢问聆风公子想和我约定何事?”她走回竹屋,又落座在刚才的椅子上,“我既无钱财,也没看家的本领。”
如今能穿金戴银,也不过是沾了云舟的光。听风阁何等厉害的江湖门派,竟然也有用得上她的机会。
“姑娘不必小瞧自己,这世上只要是人,就定会有可用之处。”盛满茶汤的茶盏又被推至跟前,聆风漫不经心笑着,“我们先来细细商讨姑娘所求何事,再看我可和姑娘约定何事吧。”
无论聆风或沈青安是否信得过,如今已经走到这步,云奕只将她知道的部分捡重点复述一遍。
见两人神色始终如常,聆风甚至开始打哈欠。云奕便明白,她掌握的所有信息这两人全然知晓,并且只会比自己更清楚当年的来龙去脉。
“所以姑娘是想替云舟向北岳堂堂主复仇?”
“是,也不是。我不敢妄自称为复仇,不过是想替云舟分担些罢了。”
“姑娘不知北岳堂来历,不知当年事情真相,不知为何北岳堂为瑞王治病寻人,却敢直接找到听风阁买卖消息,可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这话听起来不像表扬,云奕不想和他斗嘴,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扬起嘴角:“所以这不是想问问天下耳目之所极的听风阁吗?想必聆风公子无所不知。”
对于这顶高帽,对方全然接受,傲气的扬起下巴,嘴里却道:“姑娘,问这么多消息,这可是另外的价格。”
云奕叹口气,在心中默念别生气,沉住气。
“聆风公子不必绕弯子,既然把我叫回来,想必是早就想好了交换的筹码。”她望向对方,一字一句道,“还请公子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