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做完卷子，仔细检查了一遍，才交了卷子出来。她做题快，出来的时候其他人还没交卷。

她按着之前来的路径出了楼，正打算出门时，一个女子拦住了她。

“请问是陆姑娘吗？”

陆清窈狐疑，没有答话。

女子拿出凌霜阳信物递给陆清窈，说道：“陆姑娘，凌大人与山长是好友，山长邀请凌大人叙旧，现凌大人正在山长处。山长吩咐我来接您过去。”

陆清窈翻看了信物，没什么问题，朝女子点点头。

“您跟我来。”

陆清窈跟着女子穿过一道偏门。眼前乍然一亮，邑京书院内部极大，屋舍众多。再往远处望去，竟然还有山林。一些屋舍掩映在山林间，看得不甚清晰。

陆清窈跟着女子往前走，偶有学生路过。学生都穿着书院统一服饰，有的行色匆匆，也有的闲庭漫步，但均神采奕奕，双目湛湛。

见到女子和陆清窈，学生们有的会露出好奇之色，但没有上前来打扰。

陆清窈跟着女子走了一段路，前面传来喧闹声，似是有许多人聚在一起，时不时还会传来欢呼。

女子见陆清窈有些好奇，主动介绍道：“前面便是蹴鞠场了。离我们近些的是女子蹴鞠场，再往前是男子蹴鞠场。现在这个时间，应是蹴鞠队在训练。没课的学生也会过来凑热闹。”

说话间，陆清窈已经站在女子蹴鞠场边。

蹴鞠场内，学生们均穿着月白色短打，头发扎起成辫，额头戴着抹巾，或跑跳，或踢球，或练动作。好一幅生气勃勃的景象。

在这许多人中，一名少女极为出挑。她身姿颀长，灵动，踢球动作看似飘逸，球势却极为凌厉。“呼”的一声，球已精准穿过风流眼。边上围观的学生们发出阵阵欢呼。

陆清窈眼中少见的流露出艳羡之色，她也想与球场中的少女一样可以无所顾忌的跑跳。

或许是陆清窈的眼神太过专注，那少女察觉，转过头来，见陆清窈呆站在路边，朝陆清窈展颜一笑。

陆清窈这才反应过来，她似乎盯了人家太久，她不好意思地朝那少女笑笑，跟身边的女子说走吧。

“陆姑娘，陆公子应在前面练球，您要去瞧瞧吗？”女子想到陆清窈的身份，忽地问道。

陆清窈本想说不必了，却在经过男子蹴鞠场时，一瞥眼间见到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她一怔，蓦地往那边看去。

一列男子正在绕着蹴鞠场跑步，刚这列人从她这边位置跑过，已经往蹴鞠场的另一边跑去，她只能看见这列人的背影。

不用多看，她就找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她盯着队列最前面一人的背影，那背影是如此熟悉。曾经只要她抬头，这人总会出现在她眼前。那些刻意被她埋在记忆最深处的回忆蓦地涌出，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住。

陆清窈自嘲地笑了笑，原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却没想到再次见到的时候才发现，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平常自己特意不让自己去想。

恍惚间，她又听到一个清冽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一声声地唤着她“陆大夫”。

“陆姑娘，陆姑娘！”

男子的声音与耳边女子的声音逐渐重合，他几乎很少叫她陆姑娘，陆清窈猛得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走到蹴鞠场边缘位置。女子面露担忧，正一声声喊她。

陆清窈怔怔地向女子问道：“跑在最前面的那人是谁？”

女子朝着陆清窈的视线过去，瞧了会儿回道：“苏昭苏曦宁，英国公世子，他与您兄长关系很好。”

陆清窈想到刚回京那日，陆清安就曾问过自己是否认识英国公世子，后来还曾问过施针手法的事。那么，在那天，他就猜到她来京城了？

陆清窈慌了，她不想见他，她还没有做好再次见到他的心里准备。她转身欲走。却没想到那列人已结束了跑步，陆清安就在其中，他在舒展间看到陆清窈，跟苏昭耳语了几句就朝她跑过来。

“窈窈！”陆清安的语气中含着欣喜。

听到陆清安叫她，陆清窈有些慌乱地转过头，想看看那人有没有注意到她这边。这一眼看去，发现苏昭似乎正在盯着她这边的方向。

猝不及防地对视，陆清窈愣住了。脑中有个声音让她快走，但脚步却仿佛黏在地上，一步也动不了。

苏昭突然动了，他弯腰随手捡起一球，飞起一脚，球呼啸着往她这边飞来。

“窈窈，让开！”陆清安焦急地声音响起，加速往陆清窈跑过去。

陆清窈没有动，她垂下眼眸，既然那个人出手了，想必她也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