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生提醒着,“有些低烧,睡一觉就好了,最近几天里好好休息,不要吹风,注意保暖就好。”
管家领人去了副楼的客房休息。
屋里没开灯,左余覃就站在门口,踟蹰片刻,打开灯后进了屋。
跳舞时李故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又赤着脚,身上的汗一干,冷风一吹,就开始说胡话了。
现下盘腿坐在床上,耳根红,脸也红,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泛着刚泡过热水澡的粉。
左余覃看着桌上的药,问,“你不是说你发烧了吗,怎么不吃?”
李故心虚,“医生说不用吃,只是低烧,”
其实压根没病,他身体素质很好,剧烈运动后没个把小时,身上的热都散不干净,编了个理由怕露馅,又泡了半天热水澡,现下肌肉酸痛浑身难受,像是身体里憋了一团火,燥的胸闷。
看出他在强撑不适,左余覃坚持道,“不舒服就吃药。”
“药吃多了不好,我身体好着呢,吹个小风而已,真不碍事。”
左余覃问,“怎么才能吃?”
李故怔了怔,“啊?”
“生病的时候可以闹脾气,但是药必须要吃,你说,怎么才能吃?”
左余覃垂着视线看他。
“刚才的问题,”他声音轻软,“你还没答。”
李故看着那两截从袖口露出的清瘦手腕,一截崎岖,而另一截腕骨线条清晰得像用尺规画出来的,他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你哄的话…也不是不行。”
空气安静了三秒。
左余覃终于动了,他从药板里取出一粒药,搁在自己掌心,白药片衬得掌纹格外清晰,又拿起水杯。
然后继续望着李故,不说话。
李故有点懵。
“这是哄?”
左余覃微微摇头,“吃完。”
李故抱着好奇的念头,迅速俯下身,主动将嘴唇凑近那片掌心,药片被含走的瞬间,水杯适时递到唇边。
左余覃甚至没碰到他的皮肤,只稳稳托着杯底,目光落在李故吞咽时滚动的喉结上,像在观察某种精密的水位刻度。
“苦吗?”他问。
李故摇头,隐隐期待着。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左余覃转身离开了。
挣扎在这是独属于左余覃的‘哄’,还是被忽悠了,李故大脑宕机了半晌,又听到一句,“张嘴。”
他下意识地启唇,糖纸擦着他的唇边而过后,舌尖漫开清甜的橙子味。
“明明很苦。”左余覃垂着眼睫,指尖攥着那张糖纸,“以后不许骗我。”
那颗糖在口腔里缓慢融化。
心脏也是,像快化了,李故不敢再去看左余覃那双乖极了的眼睛,尤其是俯视时耷下来的长长睫毛。
身体撑不住疲惫与倦怠,和药效一同,让他陷进沉睡,醒来时发现左余覃竟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用左手枕着头,鼻息轻得几乎听不见,李故一动,他就醒了。
坐直身子时他的头发翘起一小撮,眼神还浸在睡意里,迷迷糊糊道,“…该测体温了。”
声音软糯得像融化一半的棉花糖。
“36.8度。”接过电子体温计,他像是偷偷松了口气的样子,“病好了,不用吃药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李故,“但糖可以一直吃…梦里说的话,不算数。”
李故一愣,“我说什么了?”
左余覃突然起身朝门外走,到门边时停住,原本熨烫平整的棉质睡衣微微皱了半边。
“你说…‘余覃,笼子漏风’。”
他顿了顿,“我检查过了,窗户密封很好。”
塔楼鹦鹉忽地叫,“小少爷,笑。”
李故的耳根瞬间红透,分不清是塔楼鹦鹉不合时宜的话导致的尴尬,还是说出‘笼子漏风’这么荒唐的梦话…
当天晚上,李故没再去栈道跳舞了,连晚饭时都是安静的,时不时偷瞥两眼左余覃,然后用筷子尖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像在数粒数。
看着左余覃吃饭是种视觉享受,但他明确说过,不能一直看。
李故有点憋屈,捣了捣碗里的米饭,然后狼吞虎咽吃了个干净。
像撒气。
吃完没米饭可玩了,李故又后悔了。
他没有继续待在餐桌边的理由了,等左余覃吃完回了屋,再见就要明天了。
于是又偷瞥了一眼。
将筷子放下,左余覃问,“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李故连忙摇了摇头。
“没吃饱让阿姨继续再做些,喜欢什么口味的和她讲就行。”
李故继续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