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再晚点,公司恐怕要变天了。”
这话抛出去,会议室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几道视线在会议桌上方交错,桌边的每个人表情各异,彼此对着眼神。
这时庞盛咳了声,意有所指地打圆场:“边总股权继承的手续还在走流程,只要公司提供相关证明,很快就能办妥。边总翊执股东的身份是板上钉钉的,参加会议合情合理也合法。”
几个和庞盛交好的董事立马应和,还有些坐看风雨的,也想掂量掂量边若瑜的这个弟弟有几分本事,表示同意边峣参会。王鑫旸的面色当即沉下去,但也不好多说,只能默许。
会议继续,王鑫旸作为会议主持人主导节奏,包括王鑫旸在内的几个候选人发言完毕,秘书分发卡片用于不记名投票。
边峣抬手敲了两下桌子,打断道:“我有话要说。”
王鑫旸以为他是要跳出来为自己揽票,暗道天真。翊执现下股价动荡,局势大乱,边峣一个搞艺术的公子哥,对公司对产品没有半点了解,董事们怎么会冒险把公司交给他。况且他还有联合签署的联名信作为后手,哪怕边峣真有本事上台,王鑫旸也有办法把边峣拉下来。
他虚伪地笑笑:“您只管说。”
“我认为这次临时会议不符合程序正当性,会议无法产生有效结果,建议取消,另行召开。”
“边少爷,你不能因为没收到会议通知就质疑我们的程序不正当吧?”王鑫旸感到好笑,这边小公子说话跟闹着玩儿似的,董事会的会议都按照正规的流程开展,他轻飘飘一句“建议取消”,总不能玩不过就掀桌子吧。
“候选人的筛查也是会议程序的一环,现在候选人存在瑕疵,当然影响程序的正当性。”边峣掷地有声,此话一出,刚才几个发言的候选人齐齐看向他。
王鑫旸眉头一皱,心情不悦:“什么意思?你质疑谁的资格?”
“你,”边峣起身走到长桌前端,以更近的距离直视着对方,“王鑫旸王总。”
会议室内一阵哗然。对于这个回国一个月才到公司露面的年轻Alpha,董事们对他的印象均来自捕风捉影的猜测,他们把边峣长时间的不作为当成不谙世事的懦弱。结果今天刚来,他就直接把矛头指向王鑫旸,毫不遮掩,也无半分胆怯。
“边少爷,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存心来搅局,那别怪我们不欢迎你了。”说着,王鑫旸就让一旁的秘书去喊安保。
“乱说?”边峣眉毛凌厉,朝关旻抬下巴示意。关律师点点头,把事先准备好的资料一份份发到董事们手中。
边峣靠在桌旁,单手撑着桌面,继续道:“我不会平白无故质疑王总的候选人资格,资料已经在各位手里了,上面清楚列明王鑫旸的瑕疵有三。”
“一是在公司还未制定应急预案的情况下,擅自泄露我姐姐边若瑜去世的消息,引起公司股价下跌,员工士气受挫,军心不稳。
“二是收买媒体,对翊执明确的股权继承人持续抹黑造谣,散播关于边若瑜自杀案件的不实言论,同时诽谤我的私人生活,造成投资者对新接班人的不信任,对翊执未来发展的信心下滑。
“三是私下勾结董事签署联名信,妄图用不法手段操控董事会,趁乱夺权,影响公司组织架构的纯洁性。”
边峣语速快而精准,字字铿锵,如箭簇铮鸣,伴着尖锐弦音,分毫不差地扎进靶心。王鑫旸低头翻看纸页,最后压着怒气把资料往桌上一掷,白纸黑字在宽大的会议桌上如纸牌开扇,一张叠着一张交错滑开。
“王总,你对此有异议吗?”边峣直起身,眸光中的锐利收敛,面容平静地看着王鑫旸。
庞盛顺势牵引会议走向:“那看来有必要对候选人重新开展审查,我建议今天的会议事项暂缓,之后再约定时间重新召开。”
庞盛算起来是整个会议室资历最深的,又是跟过老郑总打江山的三朝元老,平时虽然在公司不事张扬,但真要开口发表意见,翊执的大多数高层都会好好斟酌。在座的各个都是混迹职场的人精,能看出眼下庞盛站队边峣的局势,彼此心知肚明,顺势附和重开董事会的提议。
王鑫旸步步为营、处心积虑要把边峣从翊执的牌桌上挤下去,却被边峣一副精湛的好牌打得溃不成军。怪也怪他轻敌,误把边峣当成什么都不懂的纨绔,用的手段都太过拙劣,想不到边峣借力打力,趁势把他给赶下了牌桌。
会议开不下去,只能中途散场。
王鑫旸摔门而出,临走前眯眼盯着庞盛,嘲讽道:“庞总平时默不作声的,原来早就找好了新主啊。”
庞盛笑而不语。边峣的股权即将到手,受法律认可法律保护,再加上今天这次露面,想必股东们对边峣都会有新的看法,无论是否真的支持边峣上位,表面上都不会致以微词。往后任凭王鑫旸怎么翻腾,都很难再翻起水花了。
几个有眼力见的董事围在边峣身侧,说着场面话,拉拢关系。边峣本想抽身闪人的,但想到姐姐也曾在这间会议室和这些人一同共事或交锋,于是重新坐回去,耐心地客套。
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通过接触这些曾经在边若瑜生活里的人,就能把他和她的距离拉近一点,再近一点。尽管边若瑜已经死了。
汤睦正候在会议室门外,见边峣出来,便迎上去:“边先生,纪先生在楼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