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边回来,边峣立刻电话汤睦,让他调查3月的沉船爆炸案件。
一艘触礁沉海的小船,两个因钱财起争执的无业游民,仅凭一条相似的境外短信,就说和边若瑜的案件有关,未免牵强。边峣不全信严昊的直觉,要是他的直觉真的精准,也不会害死自己的同事还丢了警察的工作。
但最终边峣还是答应了合作,一方面是他觉得严昊个性耿直,加以利用,可以套到他无法触及的内部信息;另一方面,大概是他看向星空的目光。那是一种非常遗憾的目光,像潮湿的海风一样,承载着无尽的落寞。
边峣能看出来,严昊对周满星的愧疚是真,他愿意相信这份对于昔日伙伴的真情。
汤睦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沉船案相关的资料呈上。可惜的是,案子至今还没个结果,能查到的信息少之又少。看来想要详细了解,只能从严昊这边入手。
严昊提的合作要求简单又不简单,他要一个可靠的情报技术团队,用于调查发送境外短信的来源。而这一团队的搭建要钱、要技术、要资源,他又因为公职人员的身份必须回避关系,所以需要边峣提供帮助。
近几年,翊执医药格外重视数据智能和信息安全,尽管有积荣科技在产品方向的技术加持,边若瑜依旧坚持在公司内部发展独立的数智研发中心,目的就是要提升公司的数字创新能力,同时全方位保护企业的核心资产。
这是一支业已成熟的技术团队,每个成员都来头不小,其中核心成员张澄甚至有过一段称得上辉煌的黑客历史。
张澄在大学期间创立了一个“侠盗”性质的黑客组织Hood,组织不勒索赚钱,不制造舆论,只是一门心思披露社会上不为人知的黑暗,甚至有时会直接把窃取的情报送到警局系统后台。警察对Hood是又爱又恨,想抓抓不到,结果竟被边若瑜招安了。
要是能得到张澄的协助,调查那条携带奇怪网址的境外短信应该不在话下。然而这些都要等边峣拿到翊执的股权,真正掌握公司的话语权之后再谈。
案件调查没有明确进展,公司那边又有幺蛾子。
关律师给边峣来电,说股权继承的流程被卡,翊执的法务部和财务部相互推诿,要求补交各种证明,而财务总监又以“内部资料,拒绝外露”为由拒绝配合。显然是为了拖延边峣股权继承的时间。
“你先把必要的资料整理好,他们这两天估计就会开董事会,到时候我需要你一同到场。”敌人都已经明目张胆地舞到眼前,边峣也就没必要跟他们客气了。
边峣刚挂电话,屏幕还没熄,庞盛戳来一通急电:“边总,董事会下周一召开临时会议,会上要投票选出临时董事长。另外,王鑫旸最近在私下签署董事联名信,据我所知,已经有三名董事签了名字。我们这边必须有所行动了。”
“好,我知道了。”边峣站在落地窗边,翊执的办公大楼矗立在视野中央。之前顾虑种种,一直没在公司现身,现在看来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
周一上午,翊执公司大楼。
边峣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气势十足地出现在前台大厅。他没打领带,衬衫袖口随意地折在肘间,等汤睦做访客登记的时间,面色沉静地跟一旁穿职业套装的女性Omega说话,深邃的眉眼挂着浅淡的笑意。
前台对边小姐的这个弟弟早有听闻,一直以为对方是那种混不吝的纨绔子弟,今天亲眼见到,倒是被Alpha身上那种独特的艺术家气质吸引——慵懒的带着几分野,有攻击性,但又让人不畏惧靠近。
可惜她早被高层叮嘱过,今天有股东大会召开,任何人没有预约都不得入内。她只好公事公办地向汤助理坦言:“汤特助,我也是听命办事,不然你跟上面知会一声?”
汤睦无奈,正准备打电话,却被边峣轻轻按下了。边峣朝前台客气地笑笑,从身后的Omega手里接过几份文件,递过去。
“这几份资料交到董事会秘书处。我们参加会议合法合规,”边峣看了眼前台胸口的工牌,“施俪悠小姐,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的律师可能会把你的侵权行为一起写进律师函。”
前台猝然感到一阵寒意,思忖半瞬,还是先给领导打电话。
边峣不太喜欢这种层层汇报的行为,对方要是有意拖着,等他进去会都开完了。他目光扫到前台手里的访客卡,也不等她打电话了,干脆手指一勾,直接夺走。
施俪悠才接通内线,被惊得“哎”了声。一阵香风从面前拂过,她茫然地望着那个Alpha迈着大步扫开了门禁,连安保都没能拦住。
汤睦带着边峣一路上到25楼的大会议室。门甫一推开,里面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朝边峣看来。会议室里氛围尴尬,股东们见来的是边若瑜刚回国的弟弟,各个眼观鼻鼻观心,一时间无人出声。
边峣平静地扫视一圈,什么也没说,带着关旻径直向长桌后面空着的位置走去。椅子的万向轮在地上拖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声响,边峣还未坐下,在长桌前端坐着的王鑫旸先开口了。
“边小公子,这是翊执的内部会议,请你离开。”
边峣靠上椅背,长腿舒展交叠,坐在会议长桌末端的中央,俨然一副掌权者的架势。他跟关律师对了个眼神,关旻便心领神会,声音干脆利落。
“边峣先生是边女士遗嘱指定的唯一股权继承人,我们要求在会议记录中注明他的列席身份。相关证明文件已经递交贵公司,关于此次临时会议未尽到的通知责任我们保留追究权利。”
“据我所知,股权还没过户吧?”王鑫旸质疑,一双三角眼往边峣和关旻身上逡巡。“您要不等拿到股权了,再来操心翊执的事情?”
边峣长相突出,坐在一群上年纪的董事中间格外显眼。他目光锐利地环视,把在座的每张脸每个表情都收至眼底,看到投影上的会议议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