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南风恋)吹梦到西洲 > 第107章 钟南山下

第107章 钟南山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翌日黎明·公主府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长安城的夜色,坊门紧闭,万籁俱寂。公主府寝殿内,烛火已换过一茬,光线昏黄。刘皓南已换好绯色朝服,头戴进贤冠,正对镜整理衣襟。镜中之人面色如常,唯有眼底深处凝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郁。内力被封,如同被抽去筋骨,举手投足间总觉空乏无力,但这朝,却不能不去。至少,表面上不能露怯。

榻上太平睫毛颤动,悠悠转醒。脑中先是一片昏沉,随即昨夜那些炽热、混乱、令人羞耻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甜腻的香气,不受控制的渴求,刘皓南焦急隐忍的眼神,漫长而令人面红耳赤的纠缠……最后是深沉的疲惫。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衣衫整齐地躺在锦被中,除了周身酸软无力,倒无其他明显不适。

“薛绍?” 她声音微哑,撑起身。那张属于杨排风年轻时的娇艳脸庞上带着初醒的迷茫。

刘皓南闻声转身,走到榻边,看着她熟悉的容颜,心中微痛,面上却平静如常:“殿下醒了?感觉如何?昨夜之事,应是误中了些江湖下作迷药,现下可还有不适?” 他伸手欲探她额头,动作自然。

太平却避开他的手,一双美眸紧紧盯着他,昨夜他指尖那不同寻常的虚浮感再次浮现心头。“误中迷药?” 她蹙眉,语气带着怀疑与清醒后的锐利,“本宫看你脸色也不对。去请郑娘子来,现在就去!”

“殿下,些许小事,何须劳动郑娘子?臣还要去上朝……” 刘皓南试图安抚,并转身做出要离开的姿态。他知道郑娘子性情孤高,只买太平的面子,自己未必请得动,更不愿此事闹大。

“上朝?” 太平柳眉一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掀被下榻,赤足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刘皓南的胳膊。她此刻虽是太平公主的记忆主导,但这具身体终究是杨排风的底子,年轻矫健,力气远比寻常女子大得多。刘皓南内力被封,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她抓得一个趔趄,生生被拖了回去。

“你看看你这样子!” 太平又急又气,手下用力,刘皓南竟一时挣脱不得,这更让她心惊——他何时如此“虚弱”过?“面色发白,脚步虚浮,还上什么朝?给本宫老实待着!来人,速去请郑娘子,立刻!马上!” 她扬声道,属于太平公主的威仪自然而发。

侍女不敢怠慢,连忙飞奔而去。

不多时,郑娘子挎着药箱,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月白襦裙配鸦青半臂,发髻简单,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疏淡的书卷气,见到太平和刘皓南,依礼微微躬身:“殿下,驸马。” 目光在刘皓南的朝服上停留一瞬,又平静移开。

“郑娘子不必多礼,” 太平松开刘皓南,但依旧挡在他身前,急声道,“本宫与驸马昨夜似有不适,尤其是驸马,瞧着很是不对,烦请娘子仔细瞧瞧。” 说着,她狠狠瞪了刘皓南一眼,示意他配合。

刘皓南心下暗叹,知道瞒不过去,只得伸出手腕。

郑娘子先为太平诊脉,问了几句昨夜情形。太平脸颊微红,但叙述关键时毫不含糊。郑娘子听完,面色沉静,又仔细检查了太平眼睑、舌苔。

随后,她转向刘皓南:“驸马,请容妾身诊脉。” 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刘皓南只得在榻边坐下,伸出手。郑娘子三指搭上他腕脉,初时神色如常,片刻后,那双沉静的凤眼里蓦地闪过一丝锐光,指尖微微用力。她诊脉的时间比诊太平时长了一倍不止,期间甚至闭目凝神,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分辨着什么。

良久,她收回手,抬眼看向刘皓南,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笃定:“驸马此刻,是否觉得丹田气海空滞,真气如同被无形枷锁束缚,无论如何催动,皆难以调用分毫?”

刘皓南瞳孔微缩,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太平在一旁听得脸色骤变,急道:“郑娘子,这是何故?他昨夜为救我……” 话到一半,脸颊又是一热,但担忧压过了羞赧。

郑娘子微微抬手,示意太平稍安,目光却未离开刘皓南,继续说道:“殿下所中之毒,名为‘偷天换日散’。此毒诡谲,表面呈烈性媚药之象,令人情欲炽盛,难以自持。然其真正歹毒之处,在于媚毒仅为诱饵与载体,毒理核心,乃是借由阴阳交合,将另一种奇毒——‘锁阳蚀髓引’,渡入另一方体内。”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锁阳蚀髓引’,性极阴损,专蚀男子元阳,损及经脉根本。常人若中此毒,初时内力滞涩,数日后便元阳渐泄,神思恍惚,日渐沉溺欲念难以自拔,终至髓枯精竭,武功尽废,形销骨立,沦为废人。下毒者用心之毒,意在借殿下玉体为桥,毁的,是驸马的武道根基与未来。”

太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手下意识抓住了刘皓南的手臂,指尖冰凉。

刘皓南面色沉凝,问道:“此毒……可能解?”

郑娘子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缓:“驸马且听妾身说完。此毒阴损,寻常人中之,确难幸免。然驸马体内,却另有一股至阳至和的药力根基,护持心脉要穴,与这‘锁阳蚀髓引’的阴毒形成僵持对抗之势,故阴毒未能立刻侵入根本,只是与这股阳和之力及驸马自身真气相互纠缠,暂时将内力封镇。”

“阳和药力?” 太平疑惑,努力回忆。

郑娘子看向太平,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殿下可还记得,去年,驸马为护殿下周全,力战吐蕃上师摩柯衍,身中其‘红尘劫’奇毒,性命垂危,经脉将断之事?”

太平一怔,那段记忆清晰浮现——去年吐蕃上师摩柯衍欲强行将她掳往吐蕃,献予赞普为明妃。是薛绍拼死力战,最终虽诛杀摩柯衍,自身却也中了那阴毒无比的“红尘劫”,奄奄一息。

“当时是妾身提出,需以至阳至和、有固本培元奇效的‘春风度’为引,辅以特殊的反双修导引之法,或可一试。” 郑娘子平静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平常医案,“是殿下您,不顾风险,亲试药性,又连续五日,以身为媒,为驸马渡药行功,方将驸马从鬼门关拉回。”

“‘春风度’药力醇厚绵长,加之殿下当时导引得法,其药性已与驸马自身元气相融,深植经脉,形成一层无形护持。此次‘锁阳蚀髓引’阴毒虽烈,却正被这‘春风度’残留的至阳药力所克,故未能立时发作,只是暂时封住了驸马内力。此乃不幸中之万幸。” 郑娘子总结道。

太平闻言,看向刘皓南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愤怒。原来,去年自己种下的因,竟在今日救了他们一次,却也因她(外出遇袭),让他再次陷入险境。

刘皓南默然。他清楚记得去年力战摩柯衍、身中“红尘劫”的凶险。摩柯衍身为吐蕃上师,武功诡谲,用毒更是防不胜防。那“红尘劫”毒性阴损霸道,专蚀经脉,中者如坠红尘苦海,缠绵病榻,痛苦不堪。若非当时太平不顾一切,以郑娘子提出的险法治他,他早已是性命不保。摩柯衍虽已被他毙于掌下,但其用毒手法之阴险诡谲,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此刻听闻郑娘子描述的“偷天换日散”与“锁阳蚀髓引”,其歹毒算计、专攻人根基的险恶用心,与摩柯衍的路数颇有几分神似,只是更为隐蔽曲折。难道……摩柯衍的毒术另有传承?或是其同门、弟子寻仇而来?他心中警惕陡升,若真如此,此事恐怕不仅仅是“西域五魔”作乱那么简单,很可能掺杂了针对他个人的仇怨。

“然则,” 郑娘子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僵持非长久之计。‘锁阳蚀髓引’阴毒如附骨之蛆,若不尽快化解,时日一长,恐逐渐侵蚀那‘春风度’留下的根基,届时后果难料。且驸马内力被封,于己身安危亦是大患。”

“如何化解?郑娘子可有良策?” 太平急问,抓着刘皓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郑娘子微微摇头:“此毒诡谲,非妾身所长,亦非寻常药石可解。需以至精至纯的先天真气,辅以精妙绝伦的针术,疏通被淤堵纠缠的经脉要穴,化去毒性,导引归元。当世能有此等手段者,依妾身愚见,唯有终南山玄都观的明月真人。明月真人乃药王孙思邈嫡脉传人,精擅太素九针与《千金方》中诸多不传之秘,或可解此厄。”

她顿了顿,清秀的脸上神色更冷,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与确认,缓缓道:“而炼制这‘偷天换日散’与‘锁阳蚀髓引’的阴毒手法,尤其是其中几味罕见药引的独门炮制技艺,以及这借阴阳交合过毒毁人根基的歹毒思路……妾身识得。” 她抬眼,目光扫过刘皓南和太平,一字一句道:“是妾身那早已叛出师门、又堕入邪道的师兄,‘毒手药狐’温不疑的惯用伎俩!”

太平与刘皓南俱是心神一震。

郑娘子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温不疑是妾身的同门师兄。早年,我们曾一同师从一位隐居巴蜀的异人,学习医药之理。然他心术不正,对毒物、蛊术的兴趣远胜救人济世之道,更痴迷于那些偏门险恶的方子。后来,他竟私下与吐蕃上师摩柯衍有所勾结,相互切磋毒术邪法。摩柯衍精于吐蕃密咒与诡毒,温不疑则擅长以药入诡,两人可谓臭味相投。家师察觉后,怒而将其逐出师门,温不疑便索性彻底投靠了摩柯衍,得其真传,更变本加厉,专研这些害人邪物。十年前,他随摩柯衍返回吐蕃,音讯渐无。妾身与他,早已恩断义绝。”

她看向刘皓南,目光锐利:“摩柯衍去年死于驸马之手,此事虽隐秘,但温不疑作为其亲传弟子兼同谋,必然知晓。如今看来,他不仅是冲着他师父的仇而来,更是冲着他自己那份阴毒心思!他成了那‘西域五魔’之一,此等阴险精准、算计深沉、专为毁人根基的用毒手法,必是五魔中最为诡秘、最擅用毒的老五无疑!他这是要一石二鸟,既为摩柯衍报仇,又借殿下之手,用他最得意的手段,毁掉驸马!”

“温不疑……摩柯衍的亲传弟子……你的师兄……西域五魔老五……” 太平低声重复,每一个身份都让她眼中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更盛一分。她松开刘皓南的手,猛地站直身体,虽然脚步仍有些虚浮,但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属于太平公主的凛然威势与骨子里的刚烈交织勃发,“好!好一个西域五魔!好一个温不疑!摩柯衍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你这做徒弟兼同党的不思收敛,竟敢潜入长安,用如此下作手段暗算驸马,意欲毁他根基,还敢牵连本宫!此仇不报,本宫誓不为人!”

她目光如电,扫过刘皓南略显苍白的脸,又看向郑娘子,斩钉截铁道:“郑娘子,驸马之毒,可能暂时压制?能否移动?”

郑娘子略一沉吟:“暂时无碍,只要不动用内力,不急不怒,可保数日无忧。前往玄都观,应当可行。”

“好!” 太平转身,对外扬声道,“来人!”

侍女应声而入。

“速去中书省,以本宫名义行文,替驸马告假!” 太平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就说驸马昨夜感染风寒,突发高热,需静养诊治,暂不能上朝理事。让中书省按制呈报!”

“殿下,此举是否过于……” 刘皓南还想劝阻,告假事小,但以太平名义行文中书省,动静未免太大,且可能打草惊蛇。

“你给本宫闭嘴!” 太平回头,美眸圆睁,怒气未消,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都这样了,还想着上朝?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那温不疑的手段不够狠?他这是冲着你我来的!冲着去年你杀了摩柯衍那笔账,冲着他那阴毒师父的歹毒心思来的!” 她转向侍女,继续吩咐,条理分明,“再点三十名府中精锐护卫,要身手最好的!备车,不,备马,要快马!去库房,取本宫那枚紫金鱼符,另备上等老山参、雪莲、灵芝各三盒,用礼盒装好,即刻便走!”

她吩咐完,看向刘皓南,语气稍缓,却依旧强硬:“你现在内力被封,连我都拉不过,还想逞强?此事因我外出而起,更是冲着你我二人来的旧怨新仇,我绝不能坐视。郑娘子既说玄都观明月真人有法可解,我们这便去寻他。早一刻解毒,早一刻安心。至于那西域五魔,尤其是温不疑……”

太平眼中寒光闪烁,带着属于帝国公主的杀伐决断与不容侵犯的凌厉:“本宫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狗胆,敢在天子脚下,对本宫的驸马用这等龌龊手段,还敢翻旧账!这案子,本宫管定了!不把这温不疑和他那群同党揪出来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刘皓南看着眼前怒意勃发,雷厉风行的妻子,知道此刻是太平公主的记忆与性情在主导,果决、骄傲、护短,不容侵犯。他心知此事已无法低调处理,摩柯衍弟子兼郑娘子师兄寻仇,此事已不仅是“五魔”案,更是针对他个人的生死之局,且牵扯更深的恩怨。而他内力被封,确实需要尽快解决。

“一切但凭殿下安排。” 他最终沉声道,不再反对。目光与太平担忧而决绝的眼神一触,心中微暖,更坚定了要尽快恢复功力,保护她,并彻底解决这阴魂不散的仇敌。

太平见他妥协,脸色稍霁,对侍女挥手:“还不快去准备!”

天色将明,晨雾未散,公主府中门洞开,三十名剽悍护卫翻身上马,拱卫着一辆不起眼却极为坚固的马车,马蹄疾驰,冲出府门,踏碎清晨的宁静,直奔城南终南山方向。马车内,太平面如寒霜,手紧紧按着腰间那枚代表她身份的紫金鱼符;刘皓南闭目凝神,虽内力被封,但脑海中已开始飞速推演可能面对的局面,尤其是那个“毒手药狐”温不疑;郑娘子坐在一侧,药箱放在膝上,面色看似平静无波,唯有交握的指尖微微用力,泄露出一丝对那位早已分道扬镳、如今却堕入更黑暗深渊的师兄的复杂心绪。

西域五魔,尤其是“毒手药狐”温不疑,为报师仇、亦为展现其毒术而来,已然彻底激怒了太平公主,也将自己暴露在了明处。公主的强势介入与追究到底的姿态,无疑将给本就错综复杂的“西域五魔”案,投下一块巨石,必将激起惊涛骇浪。而刘皓南内力被封,强敌环伺,前路愈发凶险莫测。

终南山·玄都观

晨雾未散,终南山苍翠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太平公主的车驾在三十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沿着蜿蜒山道疾驰,惊起林间飞鸟。马蹄踏碎山间宁静,也踏碎了公主府清晨的压抑。车内,太平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紫金鱼符;刘皓南闭目调息,虽内力被封,但多年历练养成的沉静气度犹在;郑娘子抱着药箱,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都观坐落于半山一处清幽平台,观宇并不宏伟,但古意盎然,松柏掩映,清气袭人。车驾在观前空地停下,早有知客道人迎出。听闻是太平公主与驸马亲至,知客道人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禀。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的年轻道士快步迎出。这道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纪,面容清俊,眼神灵动,嘴角天然带笑,行走间步履轻快,颇有几分飘然出尘之气,但又与寻常沉稳道士不同,多了几分跳脱。他道袍的制式与寻常道人略有不同,袖口袍角隐约可见细密的云纹,腰间除了一块寻常玉佩,还悬着一枚非金非木、刻有繁复卦象的令牌,隐隐有灵光流转。

“福生无量天尊。小道明尘,见过公主殿下,驸马都尉。” 年轻道士打了个稽首,姿态从容,目光清正,好奇地扫过太平与刘皓南,尤其在刘皓南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他那过于年轻(幻境显现)却隐隐透着不符年纪的沉稳气度有些讶异。

“明尘真人?” 太平微微颔首,她久居长安,对玄都观亦有耳闻,知道观主明月真人有位年轻的师弟,深居简出,传闻颇得药王孙思邈晚年真传,且与终南山深处的玄门渊源极深。“明月真人何在?本宫与驸马有急事相求。”

明尘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又带了点对自家师兄的无奈:“回殿下,家师兄……三日前云游去了。师兄他素来仰慕恩师(孙思邈)遗风,常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救万民疾’之念,时常外出游历,寻访疑难杂症,或入深山采药,归期……向来不定。” 他语气熟稔,显然对明月真人的“失踪”习以为常。

太平眉头蹙得更紧。郑娘子适时上前,递上名帖,并将昨夜驸马中毒、内力被封的情形简略说明,重点提及“锁阳蚀髓引”与“春风度”药力相持,需以至精真气配合绝妙针术疏导化解。

明尘听得十分认真,那双灵动的眼睛不时闪烁思索的光芒。待郑娘子说完,他抚掌道:“原来如此!‘锁阳蚀髓引’……此毒小道亦曾听恩师与师兄提起过,乃是融合西域诡毒与中原邪术的阴损之物,专坏人根基,确非寻常手段可解。至于‘春风度’……嗯,以此阳和药力为基,暂时抗毒,倒也是个机缘巧合的法子。” 他看向刘皓南,目光中好奇更甚,隐隐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灵光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正常,“驸马都尉,可否容小道一观脉象?”

刘皓南伸出手。明尘三指搭上,并非寻常诊脉,指尖竟有极淡的温润灵光流转,渗入刘皓南腕脉。片刻后,他眉头微挑,又换了一只手,沉吟良久,指尖灵光时隐时现,方才松手,啧啧称奇:“奇哉!脉象沉滞中隐有阳和之根,阴毒缠绕却未能深侵,如同淤泥淤塞河道,而活水源头未绝。更奇的是……驸马体内似乎另有一股极为隐晦坚韧的生机本源,与那‘春风度’药力隐隐呼应,护持心脉……咦?”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更深层的东西,但并未说破,只是看向刘皓南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探究。“此等情形,确需先以精纯真气疏导淤塞,再辅以金针渡穴,化去阴毒,引导那‘春风度’残存药力与驸马自身生机本源重新融合归元。师兄的‘太素九针’配合本门《先天一炁导引术》,正是对症之法。”

“明月真人既不在,明尘真人可能施为?” 太平急问。

明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隐隐带着点跃跃欲试:“这个……师兄的‘太素九针’已臻化境,小道虽也得传,但火候稍逊。至于《先天一炁导引术》,小道倒是自幼修习,还算纯熟。若公主与驸马信得过小道,小道愿勉力一试。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刘皓南,神色认真了些,“施针需袒露上身,以便寻穴行气,且过程中需受术者凝神静气,不可有外物干扰。不知……”

太平立刻道:“本宫与郑娘子在外等候便是。” 她看向刘皓南,眼中满是关切与鼓励。

刘皓南点点头:“有劳真人了。” 他亦看出这道士虽年轻跳脱,但修为精纯,眼界见识非同一般,或许真能解他之厄。

静室之内,香烟袅袅,布置简朴,唯有一榻、一几、两个蒲团,墙上悬挂一幅老子出关图,笔意古拙。刘皓南除去上身衣物,依言盘坐于蒲团之上。明尘净手焚香,取出一套长短不一、细若牛毛、隐隐有光华流转的银针,显然并非凡品。

“驸马请放松心神,无论感受到何种气感流转,皆需顺其自然,不可强行对抗。” 明尘一边准备,一边习惯性地叨叨,“小道这便以本门先天一炁,为驸马疏导经脉。可能会有些酸麻胀痛之感,驸马忍耐则个……说起来,驸马这脉象真是奇特,看似……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凝在刘皓南裸露的上身,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灵动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夹杂着一丝骇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