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两人分头行动不知具体情形,聚在一起才知赵许翊有多受青睐。
她依旧带了斗笠将脸挡住,利落的劲装加身,一派侠士作风。偏她身姿轻盈,举手投足举重若轻像是含有无穷的力量,十分洒脱恣意。
她穿梭于街市,嬉笑怒骂引人瞩目。叫人想探探她的真实面貌。
一开始是卖鱼的小子,期期艾艾在摊子前又坐又站,放水冲了无数遍宰鱼的砧板。终于下定决心,扯下肩膀上的汗巾。
他露着一嘴的白牙,捧了一条鱼双手递给赵许翊。
鱼是早些时候,天还黑着便划船去湖中心捕的,还新鲜着哩。鱼尾啪啪地扇在他手腕凸出的腕骨上。
粗布短打,裤子挽到膝盖,袖子也卷到肩上,臂膀和腿部的肌肉流畅。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赵许翊,好久才眨一次,生怕再见不到她。
赵许翊掀开斗笠上挡脸的面纱,甫一露面,就是一个粲然的笑,“多谢小哥的好意!可我住的地方煮不了。”
她双手一抱拳,拍了拍卖鱼小子的肩膀然后走了。擦身而过,李未祛刻意挡住他的视线,心下有些在意他们的接触。
见赵许翊似在回味,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臂膀,不动声色地问,“如何?是有什么不对吗?”
她摇摇头,“没有,只是想起了清虚山门有个练举鼎的师兄。他的臂膀也是鼓鼓囊囊的。不知专程练出来的,同这劳作的捕鱼小哥相比有何不同。”
李未祛舒了一口气。暗自挪开丈量自己胳膊的手。
不多时,又来了一位手持扇子的翩翩公子,一派温文尔雅,素色的手帕里托了一只发簪。银制的、雕刻着繁盛的石榴花,花心以红宝石点缀朱红。一朵又一朵你推我攘热闹的很。
“姑娘……”
簪子才被递出来,赵许翊侧身避开那位面容俊秀的公子,“公子你瞧错眼了,我真真是买不起啊。”
说完,怕他还要继续劝说,她拽着李未祛两三步并做一步将人远远甩在后面。逃开了还得意洋洋的。
“我们还得采买呢,钱可得紧着点花,还好我跑的快!”
她双眼极亮,注视着李未祛不肯移开,眼里还有些躁动。
他被那样的眼神盯得偏过头去,顺着她的话揣测,“对、对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是!不过我跑得快,这几日这样白送上门的我全都躲了!”
见她喜不自胜,李未祛啼笑皆非。
赵许翊根本就不开情窍。不开情窍挺好的。幸亏她没这意思,不然哪还有他的事,再是死皮赖脸也留不下来。
她走南闯北定然还见识了不少各式各样的男子呢。
在她眼里自己是什么人呢?兄长?同门?大概不会是可能有男女之情的对象。李未祛板着一张脸。
赵许翊多年练踏月步,脚下飘忽不定,一个急转,两人衣袖交织在一处,她的肩膀就在他胸前。
李未祛下意识伸手要去捉她,蓦然被这举动吓得后退,把交缠的衣袖赶紧抽了回来。
他先前都做了些什么!那些肌肤之亲,那些耳鬓厮磨!赵许翊全无这方面的心思,自己仗着她不懂、仗着她一知半解,一次又一次地亲近、一次又一次地撩拨!她不在意这些或者只觉得是师兄妹之间的打闹。
心里生出一股羞愧来。他才惊觉自己的卑劣。仗着她不知男女之事,占她便宜,潜移默化地让她习惯两人之间的亲近。
要是赵许翊知道了他的龌龊心思,那……他不敢想,痛定思痛决定要保持距离。他气得双眼泛红,既气赵许翊又气自己。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找到了要走一线路的商号。
两人随着孙记粮行的马帮,先走水路到达清岸屯,一行人卸下货物改为骡马驮运,顺着一线路沿途在岭州开辟的驿站以及卫所屯堡而行。照马帮头领燕老大所说,他们可以先和马帮一道先去崇闫卫,再去顺阳屯,那里山客水客买卖往来多,双方关系较为缓和。
岭州远看崇山峻岭,溶洞、峡谷遍布。近处崎岖不平,绵延的河流因崎岖隆起的山地,被切割成一截截小溪,随地势傍山而行。
入眼几乎全是山,人们聚居在山间稍稍平缓的坝场。出行还需翻山越岭。
山缝间的泉眼里涌出来的水聚集成水泊,细细的溪流淌出去没多远,彻底消失,地表露出一些白色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