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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晨炊、灰烬与远行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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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草灰烬的苦涩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混杂着泥土和露水的清新,形成一种独特而略带提神醒脑的气味。林小溪早起第一件事,便是再次查看篱笆外那片异常区域。

晨光下,那片泥土的颜色似乎比昨天更均匀了些,那些车前草叶片边缘的焦黄卷曲也停止了发展,甚至有一两片新长出的嫩叶,颜色正常。她小心翼翼地开启“基础能量感知”,聚焦过去。

那片晦暗黏稠的能量残留,果然比昨天淡薄了许多,几乎微不可察,原本那种对周围生命力的微弱侵蚀感也消失了。艾草烟熏的临时应对,看来确实起到了干扰和抑制的作用。

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对方既然能用出这种诡异手段,难保不会有后招。那能量印记虽然被削弱,但物理痕迹(螺旋凹陷)还在,就像一个不祥的标记,提醒着暗处的窥伺。

她像往常一样,生火做饭,打理菜地,喂养鸡只。堆肥坑需要翻动,新一批冬寒菜可以采摘,辣椒苗需要搭更结实的支架以防风雨。每一项劳作都按部就班,仿佛昨日的惊心动魄和那个不速之客留下的印记,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她的心思,却有一半飘向了远方。顾延之现在到哪里了?是否顺利到了镇上?他的伤势能否支撑住?会不会遇到危险?镇上的医馆情况如何?哑巴少年能否提供线索?

担忧如同细密的蛛网,缠绕着她的思绪。她只能通过更专注的劳作来分散注意力,同时,也将一部分精力投入到对“初级灵植生态图谱”新功能的进一步探索和应用上。

她尝试对院子不同区域的土壤进行更精细的“简易环境分析”,记录下肥力、湿度、酸碱倾向(通过某些指示植物和土壤颜色粗略判断)的细微差异,在心中勾勒出一张属于她自己这片土地的、简陋的“肥力地图”。哪些地方需要多施氮肥(豆渣、尿液发酵液),哪些地方缺磷钾(草木灰、骨粉——这个暂时没有),哪些地方排水不畅需要起垄……

她也开始更有目的地观察记录星霜草的状态。除了系统自动记录的能量波动和生长数据,她还尝试记录每天石板缝隙透入的光线变化、地窖内的温湿度波动,甚至尝试用极其干净的小竹片,轻轻刮取一点点瓦盆边缘、星霜草根系未触及的黑礞土表层,放在阳光下观察其色泽和质地变化。

这些观察粗糙而原始,却让她对星霜草与其伴生环境的关系,有了更直观的感受。黑礞土并非死物,它的“活性”似乎真的与星霜草的能量状态存在着某种动态的呼应。这一点,与系统图谱的提示吻合。

午饭过后,天气有些闷热。林小溪正在屋里整理晾晒好的薄荷,准备仔细筛选、去除杂质,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不同于寻常村民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停在了篱笆门外。

不是张婶子或何婶子那种略带急促的步子,也不是货郎或眼线那种鬼祟或刻意的声响。

林小溪心中一凛,放下手里的薄荷叶,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篱笆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者。老者手里拄着一根光滑的竹杖,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年轻人,看打扮像是学徒。两人都面带倦色,风尘仆仆,像是赶了远路。

那老者……林小溪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心头猛地一跳——是镇上济生堂那位有名的坐堂大夫,姓吴,据说医术比王大夫还要高明几分,平时等闲不出诊,更少下乡。王大夫提起过他,言语间颇为敬重。

济生堂的坐堂大夫?他怎么来了?还直接找到了她这里?

林小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沈珏派来的?还是……

没等她多想,那吴大夫已经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院内:“屋内可有人在?老朽吴济仁,乃镇上济生堂大夫,受王有田之托,特来拜会林姑娘。”

王大夫托他来的?林小溪心中惊疑不定。王大夫为何突然托济生堂的大夫来找她?是栓子的事?还是……顾延之?

她定了定神,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道:“吴大夫?王大夫托您来,可有要事?不知……”

吴大夫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戒备,语气依旧平和:“姑娘不必疑虑。王大夫言及姑娘独居,近日村中多事,恐姑娘受惊或有所不适,又兼他自身忙于村中事务,分身乏术,故托老朽顺路前来,为姑娘诊一诊脉,安一安心。此外,也有些关于村中近日病患的情况,王大夫有些话需转达。”

话说得合情合理,态度也诚恳。但林小溪不敢大意。济生堂是沈珏的产业,这位吴大夫虽是医者,但立场难明。是真心受王大夫所托前来关切?还是沈珏借王大夫之名,行的另一番试探?甚至……与那螺旋印记和诡异的探查手段有关?

她犹豫着。开门,有风险;不开,似乎也不妥,毕竟对方抬出了王大夫,且是“顺路”前来“诊脉安神”,拒绝显得太不近人情,也可能引起更多猜疑。

“姑娘?”门外的吴大夫又唤了一声,带着些许询问。

林小溪咬了咬牙,最终决定开门。一来,对方只有一老一少两人,光天化日之下,想必不敢公然做什么;二来,她也想听听,王大夫到底有什么话要转达,尤其是关于哑巴少年或其他情况的;三来,或许能从这位吴大夫口中,探听一点关于镇上、关于济生堂、甚至关于沈珏的蛛丝马迹。

“吱呀”一声,她拉开了门,脸上露出适度的惊讶和些许惶恐:“吴大夫?快请进。劳您跑这一趟,真是不敢当。”

吴大夫点了点头,带着学徒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快速而细致地扫过院子——整洁的菜地,堆肥坑,鸡窝,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艾草灰烬气息。最后,目光落在林小溪脸上,在她略显苍白疲惫(昨夜未休息好加上精神消耗)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姑娘气色确有些疲乏。”吴大夫说着,示意学徒将药箱放在院中石墩上,“近日可是睡得不安?或是受了惊吓?”

林小溪请他们在院中简陋的木凳上坐下,自己垂手站在一旁,低声道:“多谢吴大夫关心。前些日子村里不太平,是有些没睡好。不过不打紧,就是寻常累着了。”

吴大夫“嗯”了一声,没有强求诊脉,而是话锋一转:“王大夫托老朽转告姑娘,村中赵寡妇家之事,已有眉目,似是灶膛余烬引燃柴草所致,乃是不慎,姑娘不必过于忧惧。另外,镇上医馆那位少年(他含糊了一下),情况已趋稳定,王大夫托老朽带了些调理的丸药回来,也让姑娘宽心。”

赵寡妇家是“不慎”?这话恐怕连王大夫自己都不全信。而哑巴少年“情况稳定”……是好转了,还是被控制了?王大夫特意让吴大夫带话,是暗示她什么吗?

林小溪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多谢王大夫记挂,也劳烦吴大夫您跑这一趟。”

吴大夫摆摆手,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院子,尤其在灶台方向和屋后靠近篱笆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道:“姑娘这院子收拾得齐整,菜也种得好。只是……老朽观这土气,似乎略有不调?可是觉得近来作物长势不如前?”

林小溪心头一震。这吴大夫好毒的眼力!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是那螺旋印记残留的异常能量场,虽然被艾草干扰削弱,但仍被这位可能精通医理、甚至对“地气”有所研究的老大夫看出了端倪?

她连忙垂下眼,掩饰住眼中的惊疑,顺着他的话道:“吴大夫慧眼。这几日天气反复,地里的菜是长得慢了些。我也正想着是不是该添点肥。”

“嗯,适时添肥,确是正理。”吴大夫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朴素的青瓷瓶,递给林小溪,“此乃我济生堂配制的‘安神定惊散’,于舒缓心神、助益睡眠略有小效。姑娘若不嫌弃,可收下,睡前温水送服少许即可。”

送药?林小溪看着那青瓷瓶,没有立刻去接。济生堂的药,她敢随便吃吗?

吴大夫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微微一笑:“姑娘放心,此乃寻常安神散剂,药材平和,王大夫也常用。老朽此行,受王大夫所托是其一,其二也是见姑娘孤身不易,略尽医者本分罢了。”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近日镇上亦不太平,姑娘深居简出,谨慎些,总是好的。”

这话意有所指!镇上不太平?是指沈珏的动作?还是别的?他是在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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