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直男会追着人家问白月光是谁？钢铁直男会因为人家拍一下脑袋就心跳加速？钢铁直男会站在夕阳下发呆，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林叙被怼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对啊，他刚才在干嘛？追着沈砚问白月光是谁，被拍了一下脑袋就乐半天，还说什么“你要是觉得我是白月光那你眼光挺好”，这像是一个直男该说的话吗？

他越想越心虚，但嘴上还是不服，“我那是好奇！纯粹的好奇！而且我笑是因为夕阳好看，跟沈砚有什么关系？”

任岚没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有力。

林叙急了，“妈，你别乱点鸳鸯谱啊！我跟沈砚就是哥们儿，纯哥们儿！我帮他是因为任务，对他好也是因为任务，你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任岚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你是直男，钢铁直男，比钢筋还直的那种。行了吧？”

林叙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味，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任岚，快走几步追上沈砚。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林叙换了鞋，往沙发上一瘫，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他偷偷看了沈砚一眼，沈砚正在换鞋，动作很慢，好像在想着什么。林叙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手机。

沈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的沙发陷下去一点，林叙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他往旁边挪了挪，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刻意，又挪了回来。

沈砚看了他一眼。

林叙干笑两声，“那个……今晚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沈砚沉默了两秒，说，“随便。”

林叙站起来，往厨房走，“那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鸡蛋还有几个，番茄也有，要不做番茄鸡蛋面？”

沈砚“嗯”了一声。

林叙进了厨房，洗菜切菜，点火煮面。手在忙，脑子也没闲着。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不对劲。问人家白月光是谁也就算了，还追着问，还说什么“你要是觉得是我那你眼光挺好”……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在暗示什么。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脑子被门夹了吗？

林叙把番茄扔进锅里，刺啦一声，油花溅起来，烫了他一下。他嘶了一声，甩了甩手。

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林叙的手，问，“烫到了？”

林叙摇头，“没事，小意思。”

沈砚没说话，转身出去了。林叙以为他走了，继续炒菜。过了几秒，沈砚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管烫伤膏。他拉过林叙的手，挤了一点药膏，涂在被烫红的地方。动作很轻，很仔细。

林叙愣在那里，看着沈砚低着头给他涂药，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个……真没事。”林叙的声音有点哑。

沈砚没说话，涂完了，把药膏塞到他手里。“下次小心。”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林叙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烫伤膏，心跳得乱七八糟。刚才那一下，比被油溅到烫多了。

哎？不对！停停停！怎么这么诡异！他肯定是心律不齐了，得看看医生，万一有什么隐藏疾病可怎么办。

任岚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我就说吧的得意，“钢铁直男？”

林叙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继续炒菜。面做好了，他端了两碗出来，一碗放到沈砚面前，一碗自己坐下吃。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吃着面。

林叙吃了几口，忽然开口，“沈砚。”

沈砚抬起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想说，面好不好吃？”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沉默了一秒，说：“还行。”

林叙笑了：“还行就是好吃呗。我跟你说，我这个番茄鸡蛋面是有秘方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沈砚没接话，继续吃面。林叙也不在意，低头扒拉了两口，又抬起头，偷偷看了沈砚一眼。沈砚吃面很安静，不像他，呼噜呼噜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林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人连吃面都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先吓了一跳。什么叫连吃面都好看？他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别人好不好看了？而且还是对一个男的？

林叙赶紧低下头，使劲往嘴里塞了两口面，试图用食物把那个离谱的念头压下去。

沈砚吃完，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林叙还在埋头猛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沈砚没说话，起身去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林叙手边。

林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沈砚已经坐回对面，低头看手机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叙看着那杯水，心里又乱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林叙，你清醒一点。你是直男，钢铁直男。沈砚对你客气是因为你是他朋友，给你倒水是因为你在他家白吃白住暗示你呢，给你涂药是因为你在他厨房烫到了。这些都是正常的人际交往，跟喜不喜欢没有半毛钱关系。对，就是这样。

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通心理建设，感觉好多了。

吃完饭，林叙主动去洗碗。沈砚坐在沙发上看书，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林叙一边洗碗一边哼歌，调子跑到姥姥家去了，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洗完碗，林叙擦擦手走出厨房。沈砚还坐在沙发上看书，姿势都没变过。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啧，太安静了。

“沈砚！看什么呢！课下你也这么努力啊！”林叙走过去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你好吵。”

“这叫活人感！叫热闹！”

“那你应该去喜剧节目。”

林叙挑眉，装吧你就。

“我看你挺喜欢我这种热闹的。”

“是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