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翻开课本，果然在第78页。他讪讪地合上课本，“哦，那可能是我漏看了。”

沈砚没有说什么，继续往下讲。

又过了十分钟。

林叙再次举手，“那个……这个题为什么用这个公式？不能用那个吗？”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可以，但会多三步。”

林叙想了想，“多三步就多三步呗，反正能算出来就行。”

沈砚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蠢话”。

林叙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砚收回目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两种解法。一种用他说的公式，三步；一种用林叙说的公式，六步。他把草稿纸推到林叙面前，林叙看了看，沉默了。

六步那个，中间还有两步他可能算错。

“好吧，”他认命地低头，“你说得对，用你的。”

沈砚“嗯”了一声，继续讲。

不行不行，林叙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炸了。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不行了不行了，我需要休息。”

“这才半个小时。”

“啊？”林叙不可置信地嚎了声，“怎么才半个小时，我感觉过去了半个世纪那么久。沈砚，你放过我吧，我可能真不是学习那块儿料。”

沈砚再次怀疑，林叙真的可以救他吗？这真的不是作者和阿书同他开的玩笑吗？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叙趴在桌上装死。

那眼神，谈不上嫌弃，但也绝对算不上欣赏。

林叙趴了一会儿，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抬起头，“干嘛这么看我？”

沈砚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一页课本，语气平淡，“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真的是来救我的？”

林叙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对沈砚说自己是创世神派来救他的，然后笑了，“当然啊，我不是说过了嘛。”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以为你是来折磨我的。”

林叙：“？？？”

沈砚抬眼看他，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话里明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半个小时，讲了三个公式，你记住了吗？”

林叙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头。

沈砚继续问：“讲了两道例题，你会做了吗？”

林叙又摇头。

沈砚叹了口气，虽然很轻，但林叙听到了。那声叹气里，写满了“我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

林叙有点心虚，小声辩解，“那个……我基础差嘛，需要时间。”

沈砚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嗯，差得挺扎实的。”

林叙：“……”

沈砚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暗了暗，“今天就先这样。”

林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沈砚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表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

林叙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沈砚？”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沈砚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林叙想问更多，但沈砚已经背起书包，往外走了。

“明天再讲。”沈砚头也不回地说。

林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站起来，“沈砚！”

沈砚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林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路上小心。”

沈砚“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林叙站了几秒，然后抓起书包，冲出教室。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就是觉得，不能就这样让沈砚一个人回去。

沈砚走得不快。他沿着那条熟悉的路，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刚才那条信息，是家里管家发来的。

“先生回来了，让你立刻回家。”

就这么简单，没有任何解释。但沈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括被他打了一拳，回家告状了。而那个所谓的父亲，千里迢迢飞回来，就是为了给他那个宝贝大儿子撑腰。

沈砚想起下午的事。

放学后，他在校门口被沈括堵住了。沈括带着两个人，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听说你最近挺嚣张啊，沈砚。”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沈括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月考又考了第一？厉害厉害。不过有什么用呢？爸又不稀罕。”

沈砚依旧没有说话，沈括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爸今天回来。你猜，如果我跟他说，你打我，他会怎么样？”

沈砚的眼神冷了一瞬。沈括看到了，笑得更得意了。

“怕了？怕了就跪下认错，我考虑考虑不跟爸说。”

沈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沈括看到了。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沈砚已经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沈括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

他带来的两个人想动手，但沈砚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两人愣是没敢动。

沈砚收回目光，绕过沈括，往校门口走去。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告状？随便。反正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是对的。”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身后，沈括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流出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是沈砚第一次动手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