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办公室陷入一种微妙的低温，准确来说是恢复了林叙没来以前的样子。卓夏私下也问了林叙，是不是和老板闹别扭了。

林叙自己也莫名其妙，只是因为一个三明治吗？可那是沈砚自己说不吃的啊。

偶尔在走廊、电梯间遇见，沈砚的目光会平静地掠过他，如同掠过一幅背景墙、一盆绿植，没有丝毫停留，更遑论交流。部门会议时，他的视线扫过众人，轮到林叙时，就像遇到了一个视觉上的盲点，自然而然地滑开。

这天下午，林叙需要送一份加急文件去沈砚办公室签字。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冷淡的一声“进”。

推门进去，沈砚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背对着门口。林叙把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垂手站在一旁等待。

沈砚的电话似乎接近尾声，只听他简短地说了几句，“嗯，数据重新核对……明天上午我要看到最终版……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转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桌面的文件上，走过来，拿起笔，快速浏览，签字。整个过程中，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偏移，仿佛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和那份文件。

签完字，他将文件往桌边一推，意思明确：拿走，可以走了。

林叙拿起文件，顿了顿。沈砚已经重新坐回椅子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

“沈总，”林叙还是开了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关于城东项目的那份市场分析简报，我已经按您上次提的意见修改好了，发您邮箱了。”

沈砚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瞬，极其短暂，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儿砸，对于阿反这样的，你应该采取入室抢劫式方案！”

林叙嘴角抽了抽，什么鬼？

“霸道总裁知道吧，强制爱知道吧。对付这种闷骚又别扭的，就得来硬的！壁咚会不会？把他堵墙角，捏着下巴，眼神要三分邪魅三分霸道四分漫不经心，跟他说‘沈砚，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保证他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欲拒还迎……”

“还有事？”

“啊，没……”

沈砚冷呵一声，“那就走吧。”

林叙转身离开，突然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几步走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沈砚似乎没料到他会去而复返，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然后，林叙绕到办公桌另一边，双手“啪”地一声，撑在了办公桌的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颇具压迫感的姿态，将沈砚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桌咚的动作，让沈砚明显怔住了。

他背脊下意识挺直了一些，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也微微收紧，深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林叙，”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警告的意味，“你干什么？”

林叙没理会他的冷气，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沈砚纤长的睫毛，以及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子。

“沈总，”林叙开口，“我就想问问，您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沈砚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想被开除？”

“因为那天早上我没看见您回的信息？因为那个三明治？”林叙没动，继续问，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要说因为这个的话我道歉。”

“我手机开了免打扰，确实没看到消息。”

沈砚叹了一口气，“林叙，你说喜欢我是骗人的对吗？”

“啊？”林叙愣了一下，这都被他看出来了，这大反派智商有点高啊。

任岚还在脑子里鬼叫，“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掉马了！任务要失败了！儿砸快说不是！快说你是真心的！用你深情的眼神打动他！”

深情个头！林叙在心底咆哮。他现在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脑子一热回来桌咚，这下好了，直接把自己怼到了悬崖边上。

直接承认是骗人的？那之前的接近算什么？耍老板玩？沈砚就算不立刻开除他，以后也绝对没他好果子吃，任务更是想都别想。

林叙讪讪笑了笑，“您怎么这么说。”

“网上说喜欢一个人会把他放在第一位，会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记得他的喜好，不会错过他的任何消息。”他的目光从林叙脸上移开，“可是你对我不是。”

“那还不是您老冷着一张脸，我怕我太舔了惹您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