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理，发什么呆呢？准备出发啦！”卓夏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叙赶紧把书塞进抽屉最底层，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哦哦，好的卓姐，马上来。”

聚餐地点选在公司附近一家颇受白领欢迎的日料店，环境雅致，私密性也不错。大家围坐一桌，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卓夏作为部门老人，又是聚餐发起者，自然成了话题中心。她性格爽朗，很会调节气氛，几个笑话下来，桌上笑声不断。

“林助理，别光坐着，尝尝这个刺身，很新鲜的。”坐在林叙旁边的女同事Amy热情地给他夹菜。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林叙连忙道谢，有点不太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

“林助理一来，我们秘书部的颜值平均水平都拉高了不少呢。”另一个男同事打趣道，“沈总眼光真好。”

这话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林叙只能尴尬地笑笑。

“那个下班时间各位叫我林叙就好。”

几位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善解人意地笑了。

“对对对，下班时间，放松点。”卓夏率先附和，举杯示意，“来，林叙，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小团体！”

“欢迎林叙！”

大家纷纷举杯，气氛再次融洽起来。林叙松了口气，也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称呼的改变像是打开了一道无形的闸门，接下来的聊天果然随意了许多。大家不再绕着工作和沈砚打转，开始分享起生活里的趣事、吐槽通勤的烦恼、交流周末的安排。

Amy是个追星女孩，说起自家偶像两眼放光；刚才打趣林叙的男同事叫张弛，是个资深游戏宅，正眉飞色舞地安利一款新出的手游；卓夏则聊起了她家那只傲娇的猫咪，抱怨它最近又开始挑食。

林叙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这种普通同事间的、不涉及复杂算计的闲聊，对他而言竟有些久违的轻松。

“林叙，你平时下班都干嘛？不会也跟沈总一样是个工作狂吧？”张弛好奇地问。

“我啊，”林叙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看看电影，刷刷剧，偶尔……研究下菜谱。”

“哇，还会做饭？厉害啊！”Amy眼睛一亮，“现在的男生会做饭的可不多。”

“随便弄弄，谈不上会。”林叙连忙摆手。他可不敢说自己那点厨艺是为了追求老板而被迫点亮的技能树。

“谦虚了不是！”张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机会露一手？我们部门偶尔也会自己搞搞聚餐，下次可以带上你的拿手菜！”

“对对对，这个提议好！”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林叙只能干笑着应下。

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回了公司。有人提到了最近一个竞争激烈的项目，语气里带着对沈砚决策的钦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沈总下手真是又快又准，对手公司这次估计要吐血。”张弛感慨。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能是沈总。”卓夏抿了口酒，语气淡然，“不过跟着他做事，压力也是真的大。林叙，你刚来不久，能适应吗？”

林叙沉吟了一下，认真道：“压力确实有，但就像我之前说的，能学到的东西很多。沈总……虽然要求严格，但只要把事情做好，他也不会无理苛责。” 这话倒不全是为了应付。抛开那些私人纠葛，沈砚在工作上确实赏罚分明，逻辑清晰，只要能跟上他的节奏，反而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内耗。

卓夏点点头，没再多问。

聚餐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多。大家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散去。林叙和几个同路的同事一起走向地铁站。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残留的酒意。林叙看着城市璀璨的灯火和身边同事说笑的身影，突然感觉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

至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并非完全孤立无援。这些同事，或许各有心思，但此刻的善意是真实的。

回到公寓林叙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哄哄大反派，毕竟是自己的攻略目标，还是不能把关系搞太僵。

直接打电话？林叙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光是想象电话接通后，沈砚那边可能传来的冷淡语气或者更糟的沉默，他就觉得窒息。

发信息，是相对安全的选择。至少不用立刻面对反应。

但发什么？

道歉？为昨晚拒绝一起吃饭道歉？可理由正当，而且沈砚当时也没说不行。现在突然提起，会不会显得刻意。

问候？问沈总吃饭了没？在干嘛？太俗套，而且以沈砚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回。

汇报工作？更离谱，下班时间。

最后犹豫再三林叙还是发了个：沈总，明天早餐鸡排三明治可以吗？

那边沈砚没有回。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不再自寻烦恼。不回就不回，明天早餐就做鸡排三明治！爱吃不吃！

然而，躺下不到五分钟，他又忍不住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新消息。

“算了，爱咋咋地！”他赌气似的关掉床头灯，蒙上被子。

一夜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