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传回家啊。”
“回沈砚别墅的佣人房算哪门子回家?”林叙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奢华的吊灯,感觉自己像条被海浪拍到沙滩上的咸鱼,“我在现实世界的狗窝都比这儿有家的感觉。”
“哎呀,将就一下嘛,任务需要,任务需要。”任岚的声音透着心虚,“儿砸,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妈给你想辙!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做任务,开开心心……”
“您可拉倒吧。”林叙打断她,认命地爬起来,翻找医药箱,“明天?明天我得先想法子在沈大魔王的眼皮子底下活下去。”
脖子上的淤痕触目惊心,冰凉的药膏缓解了些许火辣辣的痛感。
“这样吧,妈安排你进阿反公司,这样你能就会有更多时间和阿反相处了。再者,公司人多眼杂,阿反总不至于在办公室众目睽睽之下对你……咳,对吧?安全系数反而更高!”
林叙翻了个白眼,把药膏盖子狠狠拧上,“我看您是嫌我命长。今天花园扫落叶,明天是不是就该去扫厕所了?进公司?他能给我安排什么好差事?保洁部首席体验官?还是前台惊吓专员?”
“放心放心,妈都安排好了!”任岚信誓旦旦,“凭你妈我的权限,给你插个合适的职位还不是轻轻松松?保证专业对口,发挥特长!”
林叙将信将疑,“我有什么特长?混吃等死算吗?”
“怎么说话的!我儿子明明……”任岚卡壳了一下,“明明适应能力很强!你看,你刚刚差点被掐死,现在不还能跟妈斗嘴嘛!心理素质过硬,这就是特长!再说了,你不是学设计的嘛?去设计部试试呗。”
“那我是不是要先离开别墅啊。”
任岚想了想,“也成,我们就来一招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林叙怎么听这话越觉得不对,他又不是要攻略大反派和他谈恋爱,什么欲擒故纵,什么若即若离,“妈,您不会用成语别用。”
“这叫策略!策略懂不懂!”任岚梗着脖子,“反正你就照妈说的做,先去公司附近找个地方住下,等职位安排好了直接去报到。阿反那边,我会看着办的。”
林叙将信将疑,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待在别墅里,每天和沈砚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怕自己脖子上的淤痕还没消,就又添新伤。
第二天,林叙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趁沈砚一早就去了公司,别墅里安静无人的时候,留了张字条在房间桌上,大意是感谢收留但自觉不便继续打扰云云,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在沈氏集团附近的老城区租了个单间。房子很旧,但胜在便宜,交通也算方便。安顿下来后,任岚那边的职位安排却迟迟没有消息。
“妈,您说的轻轻松松呢?这都三天了,我房租都交了!”林叙蹲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刷着发黄的瓷砖,忍不住抱怨。
“快了快了!程序要走嘛,主神那边的流程你也知道,有时候会卡一下……”任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哎呀,你再等等,正好趁机休养生息,养养脖子!对,养脖子!”
林叙看着镜子里脖子上依旧明显的青紫,叹了口气。
第四天傍晚,就在林叙盘算着钱包里的余额还能支撑几天泡面时,任岚的消息终于来了。
“儿砸!搞定!明天早上九点,沈氏集团总部,创意设计部,初级设计师助理!直接去二十八层找刘总监报到!”任岚的声音透着如释重负,“这次绝对没问题!妈可是……咳,走了特殊渠道的!”
第二天,林叙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达沈氏集团大楼。人事流程比想象中还要快,几乎是走过场。那位刘总监是位干练的中年女性,语速极快,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就把他丢给了旁边一位看起来同样不好惹的资深设计师带。
“我叫赵婷,负责品牌视觉组。”赵婷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没什么表情地扫了林叙一眼,“你今天的任务,先把这三个季度的所有设计稿电子版,按照项目、日期、版本号重新整理归档,硬盘在那边。”她指了指角落一个半人高的文件柜,“下班前给我初步分类。”
林叙看着那塞得满满当当的文件柜,眼前一黑。这工作量……是把他当骡子使吗?
但他没敢吭声,默默点头,“好的,赵姐。”
一整天,林叙都埋首在堆积如山的电子文件中,耳边是键盘敲击声、同事间快速的交流声,以及赵婷时不时响起的、不容置疑的指令。这里的工作节奏快得令人窒息,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
午饭是在工位上草草解决的。下午,林叙被叫去帮忙打印和装订一批紧急会议材料。抱着厚厚一摞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文件,他快步走向位于楼层另一端的多功能会议室。
眼看会议室门近在眼前,林叙加快了脚步。拐过一个转角,“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手中的文件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哗啦啦散落一地。林叙自己也差点被反作用力撞倒,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额头被撞得生疼。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他慌忙道歉,抬头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
话音戛然而止。
沈砚。
他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昂贵的手工西装袖口被溅上了几点咖啡渍。显然,刚才两人相撞的瞬间,他手里端着的咖啡也泼洒了出来。而他身后半步,还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表情瞬间变得紧张的高管。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叙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刷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