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棱砸在地上，“在这里做什么？”
林叙张了张嘴，嗓子发干：“我……我是新来的设计助理，在送会议资料……”
“新来的助理？”沈砚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旁边的两个高管额头冒出了冷汗。
“是、是的，沈总，创意设计部今天刚入职的……”其中一个高管连忙试图解释。
沈砚抬手，打断了他，“不告而别，然后出现在我公司？”
“我留了字条的，怎么能算不告而别。”林叙下意识反驳。
周围的人听到这番对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新来的助理和沈总认识？而且，听着话里的意思怎么感觉这林叙还抛弃了沈总。
“你被开除了。”
“为什么！沈砚，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解雇我！”
沈砚周遭的气压更低了，转向旁边汗如雨下的设计部总监 “王总监，创意部用人，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背景调查做到哪里去了？”
王总监心里叫苦不迭，这林叙是人事部正常流程招进来的，履历干净漂亮，面试表现优异，他哪里知道这尊大佛和沈总有旧啊！“沈总，这个……林助理的简历和面试都没问题，他是今天刚……”
“所以你也觉得我公私不分？”沈砚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王总监瞬间腿软，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
“沈总，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是、是我们用人失察，我这就让人事重新审核林助理的入职流程！”他一边说，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了林叙一眼，这愣头青，怎么敢跟沈总顶嘴？
“沈总，”林叙抬起头，直视沈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毫不胆怯，“我的入职完全符合公司规定，通过正规面试和审核。如果您认为我的能力不足以胜任设计助理的职位，或者我在工作中犯了严重错误，您可以依据公司制度处理我。但仅仅因为……我们之前的些许误会，就单方面解雇我，这恐怕难以服众，也有损沈氏集团规章制度的严肃性。”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在鸦雀无声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居然跟沈总讲起公司制度来了？
王总监更是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捂住林叙的嘴。
沈砚盯着林叙，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所以呢？我是老板。”话外音是我是老板，我说的算。
林叙此刻真的很想冲上去和沈砚打一架，什么玩意儿啊。
“王总监，通知人事和保安，十分钟内，让他离开公司。所有门禁权限即刻失效。”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一号会议室。王总监连忙小跑着跟上，经过林叙身边时，压低声音又快又急地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别给我、给创意部再惹麻烦！”
周围的人看着林叙的眼神各异，林叙已经不在乎了。
这狗屁任务爱谁谁吧，他不干了。
“儿砸！”任岚焦急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别慌！还没完！阿反这臭小子……你听妈的，先别走，就在这附近等着！”
林叙冷笑一声，“等？等什么？等保安来把我架出去吗？”
“不干了。”他斩钉截铁地对任岚说，“这破任务，这破反派，谁爱伺候谁伺候去。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然后立刻、马上、永远离开这见鬼的地方！”
“儿砸！别冲动！”任岚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再等等！妈有预感，事情还有转机！阿反他……他有时候就是嘴硬心软，你看上次那个女人一句话他不就……”
“那是别人，不是我！”林叙大步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手指用力得像是要把按钮戳穿，“他对我只有怀疑、厌恶和……老板的生杀予夺权。我心软个屁，我现在看他那张脸就烦！什么治愈反派，我看他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电梯直达一楼。他穿过空旷奢华的大厅，对前台投来的异样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大门。
也好，离开这个神经病老板，离开这个诡异的任务，回去当他的普通人……如果任岚还能把他弄回去的话。
他刚走下台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林叙皱了皱眉，本想挂断，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起来。
“林叙先生吗？”一个温和干练的女声传来，“您好，我是沈砚总裁的行政秘书，卓夏。”
沈砚的秘书？
“是我。”林叙语气冷淡，“有事？”
“关于您的工作安排，有一些变动需要通知您。”卓夏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沈总指示，请您即刻到顶层总裁办公室报到，您的职位变更为总裁行政办公室特别助理，直接向沈总汇报。”
林叙：“……”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这是个恶劣的玩笑。
“卓秘书。”他深吸一口气，“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就在十分钟前，沈总亲自下达的命令是开除我，让我立刻离开公司。”
“是沈总刚刚下达的命令，我不会搞错。”
林叙轻呵一声，这沈砚神经病吧。
“所以，”他几乎是咬着牙问，“沈总的意思是，刚刚开除我的命令作废，改成让我去他眼皮子底下当什么特别助理？卓秘书，你觉得这合理吗？一个被当场解雇的人，转头就成了总裁身边的红人？”
“林先生，总裁的决策自然有他的考量。作为秘书，我只负责传达指令。请您在二十分钟内抵达顶层办公室。否则，将视为您自动放弃此次职位调整，公司将按自动离职处理您的相关手续。”
自动离职？林叙简直要气笑了。
“离职就离职，谁稀罕他似的。”林叙对着手机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他受够了沈砚这种反复无常、高高在上的羞辱，也受够了这莫名其妙的任务。
【检测到宿主有放弃任务的行为，现开启电击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