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乐栖深吸一口气，“没有觉得难以启齿……”

他还没说完，郁林就打断了他：“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抛弃了呢。”

“……”过了个寒假这人脸皮怎么变得这么厚了？

“你正常一点。”乐栖有些无奈地说，“我不想别人知道我谈了个傻子男朋友。”

听到这话的郁林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他笑嘻嘻的凑到乐栖耳边，很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耳垂。

乐栖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他捂着耳朵说：“你疯了？这是教室，你怎么……”

“我怎样？我亲我男朋友有错吗？”郁林一脸无辜，“放心，没人看见，而且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高中生不能谈恋爱吗？”

乐栖想了一下，高中生确实不能谈恋爱，但为什么这人违规了还说得理直气壮啊。

“……你脸皮真厚。”乐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几个字。

郁林笑了笑，然后说：“谢谢夸奖。”

“……”乐栖彻底无语了，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是他男朋友，不能打不能打……

新学期第一节课终于不是语文课了，而是数学课。有不少同学都在哀嚎，因为他们原来的数学老师休产假了，换了个整个年级都害怕的中年女教师，人送外号“邓魔头”。

邓魔头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同学们瞬间安静如鸡。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叫什么了，我就不自我介绍了。”邓魔头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拿出一本作业本，说，“谁是江闻野？”

突然被点到名的江闻野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很显然，邓魔头的耐心有限，她声音带着怒气又重复了一遍：“谁是江闻野？给我站起来！”

江闻野被这语气吓了一跳，缓缓站起来。

邓魔头打量了他一会儿，说：“你的寒假作业呢？”

“我交了。”江闻野如实回答。

邓魔头冷哼一声：“是，你是交了，但为什么作业是空白的？”

江闻野背后冒出了一层薄汗。

空白的？怎么可能？他明明抄满了。

邓魔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把作业本翻开给全班展示：“江闻野，你至少也要写一个字吧？你这是态度问题！”

江闻野扣着手，正想反驳，又听到邓魔头说：“我看了你的期末成绩，也不知道你数学怎么考的才考了四十五分。”

江闻野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他的成绩就这么被念出来了。没有一丝防备，他感觉到全班人都在看着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

邓魔头看他这样，就认定了江闻野肯定是个坏学生，于是对他不客气地说：“像你这样不学无术整天摆烂的学生我见多了。每天就想着混日子，拉低班级平均分，要是真不想读就趁早滚蛋！”

江闻野直接愣住了，这些话语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扎了过来，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他却有些不认识了。

全班都安静了，谁都没想到这老师说话这么难听，他们都同情地看着江闻野。

郁林听到这话有些坐不住了，还是乐栖拉住了他，他才冷静下来。

“你拉我干什么？这老师说得太过分了。”郁林有些不满地说。

“我知道你很生气，因为我也很生气。”乐栖平静地说，“但现在顶撞老师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郁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江闻野低着头面红耳赤的模样，心里还是憋得慌。

邓魔头看江闻野没吭声，继续道：“我看你这样考专科都难！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养的，考这么点分趁早退学算了！”

听到这话，江闻野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眶很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从来没被这么说过。

他父母告诉他尽力就好，上一任数学老师告诉他不急，慢慢来，你可以的，时淮安告诉他你努力学是可以进步的。可这些话语在面对尖酸刻薄的语言时，瞬间崩塌。

郁林听完彻底坐不住了，自己的朋友被羞辱成这样，谁还能坐得住？郁林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老师，您这话过分了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有明显的怒意。

邓魔头没想到会有人顶嘴，她皱起眉头说：“你是谁？我说话还轮得到你顶嘴？”

“我是谁不重要。”郁林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重要的是，您是老师，不是街边骂人的泼妇。您可以批评学生成绩不好，可以批评他作业没写，但您凭什么说他父母？您凭什么让他退学？”

邓魔头被说得一愣，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你、你给我坐下！”

“我当然会坐下。”郁林说，“但我坐下之前，您得给江闻野道个歉。他是成绩不好，但他从不捣乱，也不是您口中的‘不学无术’‘混子日’的那种人！”

还没等邓魔头说什么，乐栖就站起来了：“老师，可能这位同学说话有点冲，他就是这样的，请您适应。”

邓魔头还以为这个学生是站在她这边的，谁知道乐栖话锋一转：“但他的观点我认同，江闻野是成绩不好，但不代表他的人品不行。您可以批评他成绩，但您不能侮辱他，更不能牵扯到他的家人！”

邓魔头听到这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很想发火，但看着这两个学生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一阵，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邓魔头循声望去，发现是江闻野的同桌。

“老师，江闻野不是没写作业，他的作业在我这里。”时淮安说着，就把江闻野的作业本拿出来，上面写得满满当当，“他可能是情急之下交错本子了。”

邓魔头愣住了，她看了看时淮安手里那本作业，又看了看讲台上的那本，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且江闻野不是不学无术、混日子的人，他只是学得比别人慢，只是要多花些时间去理解。”时淮安的声音很冷淡，听不出情绪，“他的数学已经从二十分进步到了四十五分，他已经很努力了。”

江闻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为了维护他而顶撞老师，心里很不好受。他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越是这样，眼泪就越不听话。

他看见了邓魔头向他走来，他以为邓魔头是想算账，谁知道邓魔头只是把那本作业拿走，然后语气温和了点：“行了，都坐下吧。”

看他们都坐下后，邓魔头深吸一口气，面向全班说：“今天的话，是我说重了，我在这里道歉。”

邓魔头说完又看向郁林和乐栖说：“你们两个，为朋友出头这是正确的，但顶撞老师就不对了，下次不允许这样了。”

郁林本来还有一堆话要说，听到邓魔头这样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邓魔头又看向时淮安说：“你成绩挺好的吧，以后多带带江闻野，把他成绩拉起来。”

时淮安愣了愣，随后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