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栖感觉到视线慢慢清晰了,他看到了郁林焦急的脸庞。
郁林看乐栖回过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乐栖就问他:“我多少名?”
郁林没想到乐栖都这样了,还在关心比赛成绩,“你第五名,我第二。”
“那就好。”
周运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他一脸担心地看着乐栖:“乐栖,你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吧?”
江闻野和石头也从看台上赶了过来。
“乐栖,你太牛逼了!你是没看到那人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江闻野激动的说。
石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水瓶拧开递给乐栖。
突如其来的关心和夸奖,让乐栖不知所措。他从来都没被这样对待过。
“我没事。”乐栖说着,接过石头递过来的水灌了几口。
“郁林,你送乐栖去医务室。”周运说,“反正你的项目也都在明天了。”
周运实在是抽不开身,他还要看五班其他人比赛,以防意外再次出现。
郁林嗯了一声,扶着乐栖向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郁林出奇的安静,这让乐栖反而有点不适应。
“那个,我自己可以走……”乐栖小心翼翼地说。
郁林没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乐栖这才发现,郁林不笑的时候还挺能吓唬人的。
“哎呦,同学,都这么严重了才来上药啊,怎么不等发炎再来呢?”校医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皱了皱眉。
没等乐栖说话,郁林就替他先说了:“他刚刚跑步的时候摔了,然后还坚持跑了全程。”郁林说到这顿了顿,“他摔得挺严重的,应该没伤到骨头吧?”
校医听完郁林的描述,叹了口气说:“骨头是没伤到,但这几天最好有人照顾,同学,你住宿吗?”
“我不住宿。”乐栖说。
“那你家里有人吗?切记切记不要走太多路,伤口也别碰水,容易发炎。”
“我家……”乐栖还没说完,就被郁林打断了。
“好的,谢谢,我会好好督促他的。”
校医给乐栖简单消完毒,开了一管药膏,说:“每天都要涂,最好洗澡后涂,第二天起床涂。”
“好。”乐栖答应道。
出了校医办公室,郁林把乐栖扶到椅子上坐下,他先是去拿了几根棉签过来,后面又去拿了酒精,准备给乐栖上药。
“我自己来吧。”乐栖说。
郁林还是板着一张脸,没搭理他。
郁林小心的在他伤口处喷了喷酒精,乐栖想说刚刚已经消过毒了,但话还没说出口,被酒精刺激的伤口又痛了起来。
“嘶……”乐栖没忍住叫了一声。
“知道痛了?以后还逞能吗?”郁林终于开口了,他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乐栖看他板着一张脸,突然就想逗逗他。在郁林给他上药的时候,他故意嘶了一声。
郁林听到他倒吸一口气,以为弄疼他了,动作不自觉地轻柔下来。
乐栖看他还是没说话,就决定浮夸一点,于是在郁林还没碰到他时就说了句:“好痛。”
被碰瓷的郁林感觉头上冒出了很多个问号,“我还没碰到你。”郁林淡淡地说。
乐栖当然知道郁林没碰到,他就是不想郁林再板着一张脸了。
“哦,那你继续。”乐栖说。
郁林叹了口气,快速给他上完药后,把棉签丢进了垃圾桶。
他低头把乐栖的裤脚慢慢放下来,乐栖看着他皱着眉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心里感觉被轻轻挠了一下。
“郁林,”乐栖叫了叫他,“谢谢。”
郁林还是没理他,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乐栖以为是自己说的太小声了,于是又说了一遍:“谢谢你。”
郁林终于抬眼看他,他发现那双经常含着笑意的眼睛,现在却盛满了担忧、生气等复杂情绪。
“谢我什么?谢我扶你过来?你怎么不谢谢你自己呢?”郁林淡淡地说,“谢我做什么。”
乐栖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纱布,他摔倒后的场景一点点浮现上来。
他看到了周运担心地跑过来,看见了江闻野差点直接从看台上跳下来,看见了郁林着急的眼神……
校医室很安静,跟操场上传来的呐喊声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乐栖沉默的时候,郁林开口了:“乐栖,你知道你重新开始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乐栖猝不及防地被叫大名还有些不适应,郁林跟他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大名。
“你在……想什么?”乐栖有些没底气地说。
“我在想,这人怎么这么有种。”郁林蹙眉道,“都摔成那样了,居然还能坚持跑下去。”
郁林眼底晦暗不明:“你当时在想什么呢?”
“我……”乐栖含糊道,“我在想跑下去。”
郁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语气强硬地说:“想跑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当时那种状态,再跑下去真的会出事。”
“我……”乐栖自知理亏,“对不起。”
郁林听到他的道歉,叹了口气说:“我不是让你道歉,我想让你知道有时候,不要逞能。”
“你也看到了,不止我,老周、闻野、石头等他们都很担心你。”郁林说着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你应该也不想大家担心你吧。所以要好好爱自己,要好好珍惜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乐栖在听到郁林说“要好好爱自己”时,他眼眶有点发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种关心的话语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郁林说,“上来吧,我背你。”
这次乐栖没有拒绝,而是大大方方地趴在了郁林的背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眼熟。尤其是看着郁林因为跑步而扎起的头发,他发现自己居然能想象得到头发的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