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呼吸。】

“我在、我只是快冻死了。”

他话音刚落，身体又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冰水顺着腰线和脊背一寸寸咬上来，他有些惊奇道：“这办法好像对我的毛病有用……可以压制我的需求。”

【什么？！】小引抓取到他的想法后像是短路了那么零点几秒钟：【你可千万不能在现实里这样做！】

岳皎：“我就是随口一说。”

【也不许随口。】小引严肃道：【首先，这种冷刺激只能粗暴打断你的生理反馈，不是治疗。其次，这个世界观里黑客深潜本来就需要散热和医疗保护，你现在只有我，没有专业辅助人员，也没办法给你做真正的深潜插管。我们只能做低强度试跑，明白吗？】

岳皎连连点头。

【最好是。】小引余怒未消：【现在集中注意力，放松……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终端被拖到浴缸旁边的支架上，冷蓝色的屏幕光映亮他湿透的脸。

【先接这个。】小引说，【下城区地下诊所的黑账。报酬不高，但简单，正适合你现在上手。】

“诊所的黑账？”岳皎问，“卖抑制剂的？”

【还有劣质义体、过期镇静针、非法激素和摘除腺体的地下手术记录。】小引顿了顿，【欢迎来到梦主的世界。】

岳皎安静了一秒：“……真是谢谢招待。”

他在冰水里泡着，一边听小引解说，一边学着辨认哪些是伪装出来的正常流量，哪些是故意埋下去的诱饵程序。梦境似乎也默认了他“这个身体原本会这些东西”，很多概念并不需要从零开始理解，只要稍微点一下，他就能顺着往下接。

可就算如此，这种边冻边学边接单的体验还是过于荒诞，岳皎中途好几次都想笑。

【笑什么？】

“没什么。”岳皎盯着屏幕上被打开的一层层加密目录：“就是觉得，‘我’好缺德啊。”

【我倒希望你这方面能稍微向梦里的自己看齐一些。】小引说：【好了，任务完成。】

……

下城区一到傍晚，天色就会脏得很快。头顶那些巨幅光屏还在不知疲倦地闪，卖义体，卖抑制剂，卖上城区根本不会真正发货到底层的奢侈品，广告里的Omega永远洁白、柔顺、昂贵，连腺体部分都像精心修过图。

蓝茵把校服外套拢得更紧了一点，拎着书包，低头从那片五颜六色却并不明亮的街区里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