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上的戚沐突然大笑起来。
岳皎被她笑得头皮有点发麻:“……你笑什么?”
“原来是这样。”她说。
岳皎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顿时更重了。
可还没等他继续追问,眼前景象开始改变。
前方的路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片耀眼的、几乎看不清轮廓的金红。太阳正在他们前方落下去,光像海一样铺开,整辆车都被裹进那片温热的余晖里。
越野车还在往前开,可引擎声变得越来越远,轮胎压过路面的震动也渐渐模糊了。岳皎握着方向盘,能清楚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松动,布景开始被无形的手一层层撤去。
【结算成功。】小引说:【A-级!哦、A-07前辈还帮我们更新了一个自动追加评语系统,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不等岳皎拒绝,它继续说道:【剑走偏锋的极致演绎!你用最无耻势利的理由,把一个必死的虐渣末世局,打出了最完美的HE!你没有死在丧尸的利爪下,而是成功地让目标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你的长期饭票。该说你是天生的反派,还是极端的赌徒?】
岳皎:“……”听着不像好词儿啊?!
……
迟掠光是在车上醒来的。
她睁眼的时候,车正好拐进地下车库。刹那恍惚让她没能立刻把梦和现实分开。
司机在前面放慢速度,低声提醒了一句:“迟老师,到了。”
她缓缓坐直,捏着眉心。
她总算明白了。
只要她给岳皎最好的,岳皎就不会去找别人。
她从前总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一直觉得岳皎怎么样都能过得不错。
迟掠光终于想通了——那就不要给他别的选择。或者说,不要让任何其他选择比自己更好。
岳皎不需要资源,他对物欲不高,甚至有点过分随便,能过就过,吃穿都不算挑剔。你真把金山银山堆到他面前,他说不定反而会因为麻烦而退开。
可岳皎有病啊。
偏偏这病症难以启齿,不是用钱能轻易砸好的,也不是哪个人来都能够解决的。岳皎的职业又是演员,轻易也找不到别人。他只能依赖唯一的知情者——迟掠光觉得她就算不是唯一的也可以把自己变成唯一的。
如果在他每一次发病的时候,或者哪怕他根本没有发病的时候,她都毫不留情地把他折腾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呢?只要让他把所有的体力,眼泪和呜咽都耗在她的床上……
那他哪里还有半点多余的力气,去外面看别人一眼?
只要他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就永远只能乖乖地待在她这里,哪儿也去不了了。
她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感应灯柔和地亮起,照亮了墙边那面宽大的落地镜。迟掠光停下脚步,在落地镜里看见了自己。镜子里的女人嘴角挂着微笑。
她心底罕见地闪过一丝极短的迟疑。
这样对岳皎……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