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无法触及,所以才如此恼火。
“当时为什么推我?”她问。
“只是贪生怕死。”岳皎说。
他脖子被她掐着,吐字就很慢:“怎么样,很普通的理由吧。”竟还反过来问她:“你后悔了吗?”
给了他第二次、第三次逃跑的机会。
戚沐笑了,轻声问:“那你呢?”
岳皎没有回答,但她看出来了:他没有后悔。哪怕知道今时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当时依旧会那么做。对那时的岳皎来说,活下去比别的都重要。她是可以被牺牲掉的那一个,这件事在他心里从未动摇。
她于是再次笑了:“我也是。”
这可真是……太棒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一切。她不需要虚伪的歉意或迟来的愧疚。如果他本来就是个坏种就好了,如果他的灵魂里从来没有过什么高尚的道德,那她把他拖进深渊、用最极端的手段彻底占有他,不就是最般配、最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吗?
我也不后悔,岳皎。因为如果不是那样,我就没有资格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剥夺你的一切了。
她慢慢松开手:“我刚刚找到一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虽然暂时还没法给它充电,但用来收拾你一顿,应该是够的。”
——不对。
这个走向明显不对。
岳皎刚迈开脚,脚踝上的金属已经先一步收紧,连带着某种看不见的牵引力,把他整个人硬生生拽了回去,一路拖进房间。
【我、唉,岳皎,】小引在他脑子里冷静点评,【成功率低于5%。】
‘……我不喜欢玩具!’岳皎对它抱怨道:‘自己用就算了!明明有别的活人在……现在这样搞只会让我状况变得更糟好吗!’
“放开——”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从后面压制住。
“别、别拿过来。”他算得上是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嗡鸣声的源头。
挣扎也慢慢变成了无效的动作,力气一点点被耗掉。那种被迫停在原地、连节奏都被别人掌控的感觉,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迟滞的、说不清的委屈。
她很喜欢看他哭。爱看这双总是冷淡不在乎、带着点若有若无嘲意的灰眼睛被泪水浸得发亮。
戚沐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吻掉他眼角的泪水,咸涩的液体流经她没有温度的舌尖,带来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但是,好像他是真的不高兴,与之前那些都不一样,而她因为知道这件事,同样会感到难以快乐。
她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骗子的眼泪而感到不舒服?他难过也是他应该被这样对待的。他没有资格觉得委屈才对,就应该这样被关一辈子。但是另一种很微妙的违和感冒上来,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说着:
我只是太想要他了。
可是毫无理由地欺负一个没有污点的岳皎,会让她充满道德上的罪恶感。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难道这一切是虚假的吗。但是遵从本能地,她吻掉最后一点眼泪:“我不继续弄了……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