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重新发动的时候,岳皎已经睡着了。
戚沐懒得折磨他,她连夜驱车把人类放置到邻市的独栋民居里。
岳皎醒来后就很沉默,因为他发现戚沐远比自己还会养人类。他带着没有意识的丧尸东躲西藏的时候基本没住过什么好地方,但是现在摸摸身下……老天、这不会是席梦思吧。
这栋民居被戚沐用异能彻底改造过,四周所有的墙壁内层都覆盖了坚不可摧的金属板,连窗户都被精密的金属百叶窗封死,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提丧尸了。
他盯着盘子里的菜:“……”
好新鲜,居然不是罐头。她从哪搞来的,现在是末世求生一转基建种田?
在他所见的人们为面包大战的时候,他在二楼阳台探头看楼下哪来的咯咯哒的声音,整个人都麻了。戚沐竟然在院子里用金属网圈出了一块鸡圈,里面养着几只活蹦乱跳、毫无丧尸化感染迹象的老母鸡。
“我怎么还是在当米虫啊?”岳皎不禁自我怀疑道:“她难道想养我一辈子吗?”
他现在的伙食标准已经差不多赶上他在现实中的情况了。
戚沐对投喂和清洗以及抚摸都有固定且偏执的兴趣,时间一长,岳皎觉得她有点像金茶。
‘还是得跑。’岳皎无力地趴在桌上:‘为什么这个梦里我一直在逃跑,我想不出其他的刺激方式了……’
【我的数据库推荐你可以直接给她来一刀。】小引很务实。
‘不行,万一捅出事儿来怎么办,她又没有痛觉屏蔽……’
【……臣退了。】
‘唉、别!’岳皎振作起来:‘我要展开行动了!不然就OOC了!’
他的角色人设不该是那种被戚沐养着就完全认命的人,贪生怕死和逆来顺受这两个词中还有很大的运作空间。于是他选了个黄昏,趁戚沐刚离开不久,轻手轻脚地下楼,绕过院子,又尽量避开那几只鸡,朝外跑去。
脚踝上那圈金属虽然还在,但这几天她确实放松了不少,看起来像是默认了他已经学乖。岳皎心想,要是运气好,说不定真能多跑几步。
然后他只跑了十几米。
脚下猛地一紧,那圈金属像活过来似的骤然收束,连着地底不知何时埋进去的金属线一起绷直。他整个人被狠狠绊倒,膝盖和手掌一起擦在粗糙地面上,疼得倒抽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后颈已经被人一把捏住了。
“……”岳皎趴在地上,能感觉到她站在自己身后,影子慢慢覆下来。
坏了,他觉得自己这波还是未必会死。
戚沐确实有点生气。
可那情绪又不完全是通常意义上的怒火。
有一口气死死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低头看着岳皎,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指腹贴着那层温热的皮肤,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皮肉下面细细跳动的脉搏,只要再稍微收紧一点,他就会开始挣扎、窒息、失声。
也许只要杀了他就好了。
只要把这一口气彻底掐断,把这个会一而再、再而三丢下她的人就地处理掉,很多事情都能变得简单。
戚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这家伙会逃跑、害怕、道歉,哭泣,总是装出一副马上就要碎掉的样子。
可那都不是最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