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压进一条狭窄支路。这种路对大车不友好，对追击同样不友好。只要再拐两次，也许——

轰！

前方地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截。

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硬生生顶了出来。碎裂的柏油和泥土连着钢筋一起拱起，瞬间在路中央隆成一道狰狞的斜坡。岳皎猛打方向盘还是晚了半拍，整个车头失控向侧前方甩去，接着“砰”一声撞上路边废弃公交的骨架。安全气囊弹出，他眼前一白，双耳嗡鸣，胸前被勒得生疼。

【异能者。】小引飞快道，【土系，或者金属系配合。你撞进人家的技能范围了。】

岳皎咳了一声，额角已经见血，顺着脸侧滑下来。他顾不上疼，第一反应是去摸车门，却发现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车门从外侧被拉开，岳皎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了一下光，模糊视线里先看见几把对准自己的枪和钢管，接着才看清围上来的人脸。领头的那张他熟悉。

——是他最开始在商场里见到的年轻人之一。

商场那人站在几人后面，慢慢走上前，借着手电光看清岳皎的脸，竟还笑了一下。

“真是你。”他说。

“……”岳皎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

那人视线在越野车里扫了一圈，问道：“你未婚妻呢？”

“……什么未婚妻。”

“别装傻。”男人问道：“你身边那个女的呢？”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岳皎不耐道。

“你最好别说谎。”站在后排的另一人低声警告：“我们中有会读心的能力者，你要是敢、我们大可以割了你的舌头，直接在你的脑子里翻答案。”

另一个人接口道：“反正你那位‘未婚妻’要是真有问题，带个活的和带个半死不活的，对我们区别不大。你可以继续嘴硬，把你丢到感染区试试看她会不会来捞你。要是她来了，你有用；要是她不来——”

他伸出一只手撑在车门上，挡住了岳皎的视线：“那你就只能死一个给我们看看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扫描他们，】小引愧疚道，【不能立刻分辨出来他们到底是不是在故意诈你。】

‘没关系。’岳皎回道：‘你要相信我的业务能力。’

众人只见他再抬脸，眼里全是慌乱惊惧：“我和她早就分开了，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当时、当时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他眼神转了一圈，见似乎没人信他，急声说：“我才不会跟丧尸待一辈子好吗？当时只是……只是情况不对，我脑子也不太清楚！她跟着我，我甩不掉，我能怎么办？！那种东西谁敢留在身边？万一哪天她咬我怎么办？！”

他满脸后怕：“好不容易才甩掉她……你们要找她就自己去找，别黏上我！”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种人居然也能活到现在？

那女孩得是多倒霉，才从垃圾堆里捡回这么个小混蛋。但是看着手电光包围圈里那张沾血的、惨白的脸，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末世里谁不是先顾自己？更别提岳皎这副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像吃过苦的，也不是能吃苦的。

“……带回去吧。”有人说：“至少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而且，”他接上，“……养着也不亏。”

岳皎：“……”

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