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只是睡,做只是做。
如果仅仅如此,其实把自己物化一下对岳皎来说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但倘若一方有感情……那么他不论什么反应都是不可饶恕的轻薄。当一方捧出如此沉重滚烫的心意,另一方出于自私、逃避或恐惧的回应就是对这份感情的亵渎。
而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假装自己不知道。
这里有“爱”在。强势安排的背后是某种期待和她孤注一掷般的勇气。他绝不可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给予的一切再把自己撇清说这都是交易,这太卑劣了。
“我还以为……”他没有说下去。
岳皎觉得连拒绝也来得比错过要好。他并没有可以被烫穿的自尊,他以为是相看两厌,其实是他一厢情愿,现下愧疚也像是罪过。在他自以为被疏远,因为不正常而感到痛苦的时候,她也因为他的回避而受伤,为无法真正触及他而感到焦灼。
他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一种辜负吧?刚才怎么能把那样的话说出口呢。
阳光依旧慷慨地洒满整个客厅。
【岳皎?】
‘算了。’
岳皎轻轻长叹一声。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但也才二十几岁,犯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不想把过去搞得太沉重和苦大仇深,除了自我折磨也毫无意义。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他对自己许过愿望,只许在职业方面稍稍焦虑一下。除此以外凡事都是解决不了就先放着,听起来很没出息,但他过的是自己的人生,关别人屁事。
迟掠光喜欢他。但他也不需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反应,没必要立刻去剖白,分析,决定这段关系的生死。她还给了他一周时间呢。
他略略抽离出来,另一个问题就自然浮现:
他对迟掠光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他喜欢迟掠光吗?
岳皎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种天大的荒谬。喜欢谁就应该像迟掠光那样,而不是像他这样。目光长久的追随,心思细腻的观察,有勇气去准备,有胆量去打破常规,哪怕姿态并不优美,然而一切都炽热无匹;他总是回避,看不清自己的心,也不能给出明确的信号,甚至他现在也分不清,是不是迟掠光出现在那里就刚刚好。
……而他是真的谁都可以。他那时就快要被自己逼疯了。
他有这么一份能称得上是“喜欢”的情感吗?
岳皎不知道。
但是周末他跟父母说好了要回家。他给迟掠光发消息简单报备,对面很快已读,回复了“嗯”。
成功打开别墅大门的时候,他心里居然冒出了“居然真的能打开”。
【我看你其实很想被关起来嘛。】
‘去。’岳皎笑骂它。
这地儿甚偏,离开还费了岳皎好些时间。
岳山海和庄妙卿住在另一个区。这儿上了年头,但物业管理不错。父母早年投资过别的房产,但最终还是习惯住在这里,图的就是这份住了大半辈子的熟悉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