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师戴着很合适啊,”造型师助理凑过来看了眼,赞道,“比之前那副有质感不少。哦对了,师父说这副眼镜是专门为季沉光这个角色定制的,杀青后这两副眼镜您可以带走,算是纪念品。”
岳皎摘下眼镜,已经知道这是谁的礼物了。
迟掠光这就要给他开始报价了吗?但是,她从哪里得到的他的眼镜度数?岳皎是低度近视,不太影响生活的情况下,他不戴框架眼镜出门。还在华影时也是如此。
走戏很顺。
下午剧组兵分两路,A组由导演亲自坐镇,拍摄段振灵和周若川的破案对手戏;B组则由副导演带队,季沉光这边要拍些用于氛围渲染的镜头。
岳皎的工作并不繁重,因为镜头语言比台词好使。他洗掉手上的假血,间隙里跟小引聊天。
【你在想迟掠光的事吗?】
‘嗯。’岳皎问:‘你那上司什么时候来处理问题?’
【离我们太远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你需要我做什么帮你忙吗?】
‘没事,我自己能解决。’岳皎说:‘最省事的解法就是让她成功。’
【啊?】
‘人对未能得到的东西会美化,得不到的才最好,一直得不到渴求就会一直膨胀。她现实里成功一次就会祛魅,然后痊愈。因为膨胀的渴求和肥皂泡一样,一戳就破了。’
在岳皎看来,迟掠光眼中他的魅力有相当一部分是她想象出来的。小孩看着橱窗里拿不到的玩具,总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一旦真买回家,玩两天,可能就发现不过如此,甚至嫌弃占地方。
那副眼镜。精准的度数,贴心的备用选择,不着痕迹的赠送方式。如果收到礼物的人本身并没有那么值得呢?
不如让她早点发现,他也不过如此。
小引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点近乎人性的、微妙的迟疑。
【逻辑上存在这种可能性,人类的情感会因得到而消退,尤其是当欲望建立在幻想之上时……】
岳皎大惊:‘你怎么也突然这么通人性了?!’
【……这是前辈告诉我的!你真是太过分了!】小引恼羞成怒。
【但是,话又说回来啊,岳皎,根据我对迟掠光现有资料的分析建模……她恐怕不会如你所愿。】
‘……也许吧。’
《雨瘾者》的拍摄进入尾声。
一个多月岳皎就把季沉光的主要内容拍完,后面顶多零散补几场细节。他翻了一眼日程表就明白自己离杀青不远。
还有几场关键戏,集中在两到三天内拍完;再加上可能的补拍、补台词、补特写,最多也就再拖个一周。
迟掠光要来找他开价了。
‘……’岳皎说:‘入梦吧。’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