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没好过，从前关系最好时也不过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他没有接收到过迟掠光的信号。岳皎才没那么自恋。

‘只是我守城门就已经很开心。’

岳皎喜欢稳定的生活，不想被任何人打破。

迟掠光是一场美丽而眩目的风暴。

如果他想要成为足以和她相配的人，对他来说需要付出十足努力，承担无数目光，他们的性格未必合适。当然，他知道、他感觉到了，迟掠光的耐心绝对千金不换，她甚至会允许他做甩手掌柜的。

但难道永远做吗？

让另一方一直为自己退步、改变，忍耐，那也不是岳皎。那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跑去反社会还让人窒息。

他就不应该站在王座旁边好吗。

而且岳皎没有那么自负，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

一切总会过去的，在《雨瘾者》杀青之前，迟掠光大概就会想明白，最坏不过一夜。这个圈里什么都会发生，新的刺激一定会覆盖旧的执念。岳皎对她来说最多也就是个年少没得到之物，而迟掠光22岁了，不可能一辈子青春期。

她比他聪明太多，肯定能想通这一点。

当晚回去，迟掠光就再次梦见了岳皎。

有之前的经验作对比，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只是她自己的梦，岳皎并没来到她的梦里。这都是她潜意识捡起的旧日影像，这些从箱底翻出来的胶片，被盛夏的暑气一熏，就粘连发软。

她梦见还在华影的日子。

表演系的夏季期末是一个巨大蒸笼，排练厅的窗子开着却没起到任何通风纳凉的效用，呼吸都像练功。大家跨级搭伙上阵，没人轻松。他们的默契要在这个地方练起来，蔓延出去。

岳皎趴在排练厅窗边上跟人讲价，过了会儿抱进来一箱盐水冰棒，他还在点钱付账的时候，大家已经一哄而上。

迟掠光站在人群外围，不太想挤进去。等到几近散了，她见岳皎还倚在原位，手里捏着两根黏在一起的冰棒。他抬眼看她，又低头专注对付那两根难舍难分的冰棍。

她直勾勾盯着，冰棒融化流下水液，他因用力和寒冷而泛红的指尖。岳皎指甲剪得很整齐干净，他先试着掰了一下，没开，又小心地拧，粘连的冰层咯吱咯吱响，像擦玻璃窗。

啪。

他将其中一根自然地递向她：“给。”

“谢谢。”她接过，视线没从岳皎身上移走。

岳皎没注意她，正低头伸出舌尖从下至上舔过冰棍分离开处留下的毛刺般的冰碴。

柔软温热的粉红与坚硬冷冽的乳白。

冰碴被温热濡湿，迅速融化，留下一小片水光。大概是被冰到了，他眯着眼在顶端咬下一口，喀嚓。

他含住那块冰无声呼出两口气，任由白雾从唇齿间向外逸散，在阳光下变成几不可见的微光粒子。

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下来，迟掠光的世界突然被抽离成一个窄镜头，只容得下这一幕。

就在这个瞬间，迟掠光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的欲求可以对某个具体的对象产生。

若落实到这个瞬间，就是想要上前两步捏住木棍的尾端，让那块冰在他口腔里捣乱。

……岳皎根本不在意周围是否有人看，也不明白她的遐想。他世界里好像也只容得下那根快化掉的破冰棍了。

20岁的迟掠光恨恨地咬下一大口冰，冻得她牙根发酸，默默想来日方长。她天赋、野心，资源一样不缺，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岳皎不可能例外……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