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只亮着壁灯。
“伊芙?你回来了,今天好像比平时早……”
她没接话,反手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岳皎察觉到不对劲,止住挂衣服的动作,回头看她。她不会看错,他眼里除了困惑以外还有一闪而逝的戒备:“怎么了,任务不顺利吗?”
玫瑰的响起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我听说你背着我做了些事情。”
向导僵了下。
“有什么不好告诉我的呢?怕我不同意?你是想给所有哨兵一个家吗?是不是塔里所有哨兵你都想帮一遍?”
“……”
“说话呀。”她轻声道:“不是喜欢我吗?”
“——其实你谁来都可以吧。谁跟你结合了,哪怕是强制,你也是她的了。”
她其实只是吓唬他要惩罚他玩玩,把人带到床上去,然后她会告诉他——其实她没有那么小心眼,但以后不许瞒着她,他们之间应该亲密无间,没有隔阂。
但当人被她放倒在床铺上时,他眨了下眼睛。
她心中警铃大作,那是一种预感——
这反应不对,完全不对。他不是应该委屈,应该辩解,应该红着眼睛说“不是那样的,我只喜欢你”吗?哪怕只是撒谎哄她?
“嗯。”岳皎说:“我就是谁来都可以。随便谁都能得到,只要对方愿意给。”
你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确实能提供他最需要的东西,他没有办法摆脱自己的欲求。他是来入梦上班的,又不是来谈恋爱的。还有一点,此时此刻、他不想对她说谎。
如果真的是其他梦境主人先与他结合,他也会成为她们的向导,他会给出一样的谎言,倾吐类似的爱语。
岳皎其实不懂那些爱得要死的爱情,这种戏剧化的冲突也往往只在梦境或影视作品里出现,生活中是没有的,所以他会演。
他平静地等待着预期的风暴降临。他会为他的言论付出代价。
他自认姑且还是比较了解迟掠光的,她不容任何人忤逆。会发生什么他不好想象,但可以预见一定不好受。
而迟掠光并不了解他,岳皎只是察觉到她的强势后,为了避免麻烦发生,避开了可能会让大小姐生气的所有可能性罢了。
伊芙他也挺喜欢的,那可能是结合设定带来的影响,但做不到让他否认自己的本质。
紫罗兰色在她眼底剧烈地震荡。
“伊芙……?”
壁灯柔和的光晕开始扭曲、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墙壁的纹理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晃荡的水波。
空气中弥漫的玫瑰变得浓烈刺鼻,随即又迅速淡化消散。脚下坚实的地板传来细微且令人不安的震颤。
岳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要醒了。】
“为什么?”紫色已经全部退去,他看见了,他看见了——
迟掠光问:“为什么?谁都可以吗,岳皎?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