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欣喜，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冰冷的恐惧，一个人在经历了那样的暴行和羞辱之后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除非他真的已经不在意自我、尊严，放弃反抗和怨恨的念头，只是麻木地接受命运给予的一切，哪怕是毒药也当成不得不吞下的苦果。

良久，她开口道：“我……”

该死，道歉显得虚伪，承诺显得可笑。她只好说：“我会对你好的。之前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发誓。”

岳皎轻轻叹了口气。

‘不要啊。’

【……】

‘怎么就再也不会发生了。’那个念头继续咂了一下嘴：‘虽然是挺疼的，但是这种体验毕竟很少见啊。’

他意犹未尽地继续道，带着某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餍足感：‘算了，温情路线也挺好的，毕竟还会有下一个梦。’

哨兵给出的一切，她的向导都全盘接受。

认识之人多发来简讯，内容大同小异，礼节性的祝福，字里行间总难免透出几分微妙的意味。有的人惊讶于他的结合对象是众所周知的冰山哨兵，也有人半开玩笑地试探他以后是否无法再预约疏导了。

岳皎没回复过。

“失去了一个只要支付足够贡献点就能预约到的效果不错的向导，难免会失望吧。”岳皎说：“其实我性价比挺高的。”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但伊芙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她正是这个向导被私有化的唯一受益者。

对他们的结合反应最大的反而是意外的访客——尤兰达。

她从峡谷区域的人类据点来到首都塔，直接找上岳皎，却听人说帕拉瑞斯向导的疏导现在暂时无法预约。

“不介意我进去坐坐吧？”尤兰达问。

很巧，伊芙今天不在。

“请进。”岳皎对梦境主人总是很客气：“抱歉，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

蜥蜴精神体从尤兰达肩头滑下，趴在地毯上，和冒出来的蛇玩到了一块去。

“你和伊芙上校结合了？”

“是的。”岳皎回答：“有点意外，所以需要时间稳定。”

“……还真是令人意外。”尤兰达说：“你不愉快吗？要不要跟我走？”

“自愿。”岳皎摇头：“你找我有什么事？为了疏导吗？简单的安抚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不能建立联结。”

“谢谢，不过还是算了。”尤兰达站起身：“你现在的情况，我能感觉得到比我们第一次在据点见面时还要糟糕。”

她走到门口：“其实我有时候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一切都只是某个梦境。”

尤兰达转回头跟岳皎对视了几秒钟，又笑了起来：“不过梦也好，现实也罢，不管是否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梦。我很高兴能梦见你，帕拉瑞斯——尽管我醒来后就会把你忘了。”

【很有趣的梦境主人。】小引说：【别担心，岳皎，一切只会发生在梦里。】

‘我没担心。’

岳皎康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慢一点，他猜测应该是梦境主人还不太想醒来。而伊芙那边却接到了塔的正式通知，要求她逐步恢复出勤，处理积压和新增的任务。

时间流速变得更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