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头越弯越低,身体小幅度地颤抖,“山门处我早早等着爹娘回归,入目却只有醒目的灰色。”
沈寻烬绝望念道:“生辰之日得到的第一个消息不是惊喜,而是母亲去世归来的棺材。我只要想到那一天,就是送葬队伍的雪白与棺材的漆黑。”
“年少修炼时,常听见师父劝慰宗主要振作起来,烬云宗上下还需要他,可是父亲怎么调整也始终回不到过去。”
沈寻烬将那只天纹箫拿在手上,眸色渐渐回归理智,“我劝慰自己不要沉迷在过去,但始终忘不掉那一幕。曾经我同师妹说过,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想母亲为了救一个人而死。所以五方镜塔重现十年前的悲惨场景时,我也哭着喊着让她不要去救人。”
阮云溪心疼地握紧沈寻烬的手,或许是死过一次的经历和看见母亲痛哭的样子。她能感受少年心底那些满是酸涩的回忆,可沈寻烬的执念太深只会结成心魔。
阮云溪温柔地安抚道:“一切都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旧人可想,执念得忘!
沈寻烬重新看着阮云溪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面带着太多的关心了,其实师妹心中也有自己的一点分量吧!
他执起少女的手贴在脸上可怜地蹭了一下,吐气道:“师兄的生辰是一月九,不知师妹做何想?”
沈寻烬的那双眼眸盛着深情,想着一切都过去了。是该做出告别,好好生活下去了,他应贪尝一下世间风尘的。
见师兄主动提起这件事情,阮云溪心中欣喜更甚,乘胜追击道:“我若为师兄准备生辰宴席,你会开心吗?”
沈寻烬望着师妹柔软的眉眼与面上的期待,终是点了一下头,呐呐道:“谢谢师妹!”
忽然……
他用尽此生最大的勇气说出一句话,“师兄此生心中唯有师妹一人,不管妙音以后是否有大作为,还是师父口中的天命之人。我沈寻烬愿意永远在你身后,守护着你,生生世世不分离。”
阮云溪听见此番诚挚话,急得刚要说一些话来表示,就听沈寻烬比自己更快说出来,“师妹不要因为此话恼心伤神,只需要记得师兄永远站在你这一方。你的修道之路才刚刚开始,情爱之事对你不好一切都慢慢来。”
晕乎乎听完沈寻烬说完一堆誓言的阮云溪,就这样被人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去。看着师兄慌乱离开的身影,她越来越明了心中情意为谁而起。
她将随身携带的藏音铃拿出来晃了几下,上次在傀儡镇这东西吸食了自己的鲜血认主,才将自己的求救声传递给沈寻烬,匆匆捡回一条小命。
阮云溪虽然不知道铃铛传音触发的条件是什么,还是凝心聚识对着铃铛说了一句话,“师兄早些休息,妙音也要睡觉啦!”
“天天开心。”
少女随后又补了一句话,才高兴地爬上床掀被子入睡。暗想这一天真是她最高兴的日子了,春心萌动之人竟对自己也有情意。
回到住处的沈寻烬拿出了藏音铃的另一只,古朴暗银纹的铃铛发着微弱的光芒,是有人传音过来。
他将手指覆在上面灵光四溢,沈寻烬能听见少女软糯、娇憨的声音从铃中传来。少年面露笑意,将藏音铃重新收好。
……
入梦寻机缘,终得一点悟。
阮云溪又踏入了那片见过两面的场景,多久没见竟又变了一副样子。她握着手中的佩剑朝远处的院落走去,一阵激荡的钟声从小屋里面传来,指引着阮云溪往那个神秘的地方走去。
第一次是无边无际的雪原,鹅毛大雪呼呼吹着下,冷得快要将自己冻晕厥在梦境里面。第二次入梦阮云溪看见广阔无垠的草原,莹蓝灵鹿从中飞跃而来。
渺灵说出自己的修为还不够,随即将她踢出了这个传承空间。
时隔这么久第三次进入这片意识空间,青山绿水绕院亭。阮云溪好奇地推开了房门,不知道这一次会得到什么指示。
吱呀一声门扉转动,她踏步进入院中钟声随之而停。阮云溪看着弯长不知通往何处的深路小心朝前面走去,望着周围低矮的灌木丛与精心浇养的鲜花。
她轻手拂过花丛的表面,受惊的蝴蝶翩翩展翅往天空飞去,少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小径里面。
花枝轻颤,蝴蝶又落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