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烬听着少女好奇的嘟囔为什么,石柱烛盏里面的光芒将阮云溪的身影往前显现,他一句一句静静地听着。
说了好多话,阮云溪停下脚步盯着他的眉眼,“师兄为什么不过生辰呢?”
沈寻烬的视线从翻飞的衣裙停留在她的脸上,他已经很努力地想忘记那件事情了。但是那漆黑的棺材颜色是这样深,怎么冲洗都映在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阮云溪看着人犹豫、迟疑的样子,朝不远处的古树指过去。
“沈寻烬,你还记得吗?”
少年顺着阮云溪指过去的方向看,眼眸里面更多是一种想要解开心结的挣扎。
“我对师兄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那颗长势高大的树。现在靠近那颗古树,我还能想起来你坐在上面吹箫的样子,那箫声带着我不知道的悲凉。”
她往前走了两步方向是靠近沈寻烬的,阮云溪深呼吸一口气主动去牵面前人的手。她感觉自己的胸腔在猛烈震动,一颗心砰砰砰地跳,但是她牵人的动作并没有犹豫。
沈寻烬能感知到她干燥手心传过来的热意,还有少女微微发抖的幅度。阮云溪也很紧张这一刻,他默默回扣过去捏紧了师妹的手,共享她稚嫩的心跳。
“师兄,我……或许不能问太多。”
“但我此刻关心你,想知道你的一切不开心缘由。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过生辰。”
两心相交,阮云溪想起了五方幻境里面的那一幕。沈寻烬瘫坐在地上,满眼不舍想让一个人不要离开。她望着那熟悉的场景再往前一推,分明就是十年前的湖州城。
所以,阮云溪第一次知道那晚的箫声如此凄凉寒骨,是沈寻烬为了早逝的母亲若轻而吹的。
她握紧心中青涩暗恋之人的手,想要沈寻烬亲口说出这一切,阮云溪想要他慢慢放下往事,不要沉迷在里面。
沈寻烬弯腰平视着阮云溪的眼睛,发现她带着一些慌张和假镇定。他幽幽念道:“想去那颗古树上面,休息一下吗?”
沈寻烬轻轻捏了一下她有些冰凉的手,“师妹情绪不要太紧张了,放松一下状态吧!”
阮云溪呆呆点头,只是一瞬间就被沈寻烬带在了古树上面。莹白月光下,两人并排坐着背影交叠在一起。
“师兄,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夜色凉如水,星光点点伴随着阵阵鸟鸣声。沈寻烬两只手往后一撑歪头看向阮云溪,少女眼中带着很多不解,想要明白自己抵触生辰的情绪来源。
他望着阮云溪脸上真挚的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慢慢从平静带着一点缴械投降。此刻的他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那个地方开始说。
思来想去,最后沈寻烬还是将话题放在了阮云溪的身上,慢声陈诉道:“我知道你想要了解我的一切,但是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给你听。”
“傀儡镇一案后,师父曾对我说过你有大使命在身上,让我在紧要关头务必要保护好你和师弟师妹。可是,不用师父告知,我也知道保护师弟师妹历练、成长,是我这个做师兄的责任。”
沈寻烬悠然笑了一下,眼中带着一点落寞感。阮云溪看着他硬挺的侧脸,心绪也慢慢宁静下来,或许是自己太着急了。
“所以,我一直将自己的小心思藏在心底里面。师兄不知道……师妹能察觉出来那点微妙吗?”
阮云溪听见沈寻烬的话很意外,她并不知道沈寻烬为什么会说自己有大使命。难不成是意识空间里面,那个什么劳什子长音传承。
可是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想起以前,阮云溪瞬间明白了缘灭生三次找到盛京,只为了收自己为徒的原因是什么了。
她坐在古树枝桠上晃了一下脚,知道了一个人竭力想隐满的事情,其实都是有上天做出的定数。自以为的天衣无缝,只是隔着众人面皮下那颗心而密封。
阮云溪在这个虚拟的修仙世界相处久了,竟莫名觉得这本书的世界,越来越真实了。他们的情感,自己的情感都是存在的,能体验到的。
“我很害怕过生辰。”沈寻烬柔和的脸染上一些痛苦之色,还是选择将埋藏在心底里面的话说出口。
“我还记得我八九岁大的时候,并州出了一只实力非常强大的噬心魔。有些魔族人丧心病狂,将湖州城变成死人城来豢养那只恶鬼。”
“各地宗门闻之立即商议派出众多修士,御剑支援湖州城。”沈寻烬能察觉阮云溪的手,又轻轻覆在自己的手上拍着,鼓励他终于能将这些事情给说出来。
他稳着声音继续念道:“我的爹娘也赶去并州支援了,一死一伤。”阮云溪从来没有看见过沈寻烬的母亲,知道两人之中是谁死了。她拉着师兄的手既喜悦又凄楚,好像是第二次让沈寻烬把伤疤给撕下来了。
“幼时的阴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在我生辰那日……父亲扶棺而归。沈寻烬的声音不稳,她为了救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遭到暗算死在湖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