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梅倒在地上半天,扭头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洒在地上。
前面与那些人争斗的时候,就已经耗费很多力量了。现在被谢水舟击中后,她感觉浑身都痛得不行,只能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她不想让谢水舟看到自己弱小的样子,强撑着站起来,一刻都没有又倒在了地上。陈清梅倒在地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到快要气竭还是没有停下来。
直到口中的血呛着自己才慌忙坐起身,满脸涨红,停下给自己顺气。
谢水舟只见她捂着胸口,散散地披着头发如同恶鬼一样盯着自己。风声带着鬼哭呼啸而过,谢水舟只感觉耳朵震得发疼。
陈清梅呛血呛到哭,她脸上已经没有往日的从容了。狰狞的恶鬼死相,慢慢浮现在谢水舟眼中,不再是熟悉的谢家主母。
陈清梅被谢水舟的剑气击打在地上,呜咽着哭泣……她好累啊……
一下也动不了了。
谢水舟捂着胸口慢慢膝行过去,跪坐在女人面前低头看她。他默喊了一声,“母亲!”
女人哭泣着,不应。
这声称呼谢水舟喊过两个人,一位是冬凝,一位是陈清梅。如今他看着堕入恶妖的陈清梅,心中反而不是喜滋味。
他忽然想起冬凝死后,府中嬷嬷说过:“以后大夫人也是您的母亲,二少爷可知。”
谢水舟对着人强装出笑脸,点了点头,喊下了第一声母亲。
嬷嬷知道二少爷心中悲痛,幽幽叹气道:“虽然不是亲生母亲的那种娘,但礼法上这样安排,二少爷只能如此。”
“好,”谢水舟又应道,少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陈清梅准许他,同谢惑去入空山的条件。过继到她名下,成为谢家主母的孩子。
……
陈清梅躺在地上苟延残踹,失神地看着天上红月低悬。
谢水舟同她交战、两败俱伤,只是沉默地跪在她旁边,没有下终结恶妖性命的手。
他看着陈清梅瘦弱的身体,是深居后院的高门贵妇模样。可是……陈清梅却不同他所想的那样单纯,是一个杀死很多无辜人的产妖。
所以她能力强大到快要杀死自己了,幸好还有缉妖司的崔主事在旁边施法。
谢水舟沉默又喊了一声,“母亲!”
“别这样叫我,”陈清梅看见谢水舟这张酷似年轻谢盛的脸,就感觉心中一阵恶心。因为年轻时,骗了自己和冬凝的那个男人。
“母亲,谢水舟又喊了一声,我……”
长叹一口气后,他看着如今已是恶鬼的陈清梅,根本下不去手。
即便这个女人在谢家的时候,处处排挤自己和冬凝,他还是下不去手……
陈清梅,谢家的大夫人。
在谢水舟心中所想,就算谢盛不爱她了。女人依旧是谢家的当家主母,有管家的权利。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嫡子,不同他一样……所以陈清梅为什么会变成产妖呢,她明明是一个人啊!
谢水舟的剑倒在一旁,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脸上是狰狞的、无确相的,是一直闪烁着不同人脸的陈清梅。搞得心力交瘁的谢水舟,都快认不出她原本的模样了。
陈清梅望着谢水舟的脸,心中怨恨更甚。但是她已经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她呵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你不杀了我吗?”
谢水舟沉默不语,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故作强硬的陈清梅,任由她用各种各样的话骂自己。
什么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的杂种,孤独终老变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什么害死娘的臭粪石,什么天底下最贱最虚伪的人。
谢水舟看着披头散发的陈清梅,活脱脱一个怨鬼,也怪不得能骂出这些难听的话语。
实在是太陌生了,变得……一点都不像下人面前,那个温婉得体的谢家主母。谢水舟干涩地说道:“你……活着好好的,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哈哈哈哈哈哈,陈清梅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哈哈哈,好好地活着。”
她痛苦地念着这一句话,“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
从嫁进谢府后,从生下孩子后,她就没有好好活着过。终于,陈清梅说累了,呜泣泣讲道:“那你杀了我呀!”
谢水舟摇头……他并不想真的杀死陈清梅,就算要杀也是别人来动手。
而陈清梅仰光看见,谢水舟眼中的那犹豫样子,苦笑道:“你怎么这么心软啊……可是……我杀冬凝的时候……没有这么心软过。”
跪在地上的谢水舟,原本呆愣黯沉的双眼,无措地眨了几下。陈清梅是在说什么啊?她是要逼自己当侩子手,亲自杀死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