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秋芸就坐在主位上,看他们细细打闹了一会儿,转首问道:“明春,厨房那边的吃食还没有做好吗?”
明春低头道:“奴婢出去瞧瞧。”
万秋芸懒懒地点了一下头:“去看一下吧,孩子们刚赶路回来肯定饿了。”
明春接了命令侧身出去,万秋芸朝阮云溪招了招手,声调慈祥温柔道:“妙音,来母亲这里。”
“好,”阮云溪见万秋芸招手喊她,快乐地跑过去,像一只毛绒绒的小狗朝骨头飞奔而去,趴在她膝前翘首看她。
万秋芸把人拉起来坐在宽大的美人卧上,她仔细描摹阮云溪的眉眼,一点细节都舍不得露掉。
她抬手摸着阮云溪的脸庞,快两年的时间没有见孩子瘦了一些,皮肤也变黑了一点点。
肯定是出去做任务,风吹日晒的给弄成这样了。
万秋芸心疼道:“累不累?”
阮云溪乖乖地点头,“会有一些累,不过我很坚强能承受得住。”
万秋芸抱着她的背,她的女儿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很是乖巧,偶尔玩闹会让人有些不省心。
但现在的阮云溪,自从去入空山修行经历了很多事情后,脸上多了一些坚毅。
很好啊,万秋芸默默想到。她的孩子一个人也能好好的保护自己了,不叫那些邪祟随意近身了。
万秋芸抱着她,像小时候哄人一样说道:“以后在外千万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和少玄谁受伤,我心里面都不好受……会很担忧。”
阮云溪鼻尖一动,埋在她怀里抽了一口气,“我知道的。”
其实,就像她受伤的时候,阮云誉会不顾一切地找自己。而阮云誉受伤的时候,自己每时每刻都心慌。
这是刻在血缘里面的羁绊,磨灭不掉、减弱不了。
要说阮云溪上入空山修行也没有多久,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不算长不算短。
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年多的时间过的很快。不管伟大还是普通,时间都会平淡如海水流逝得更快。
她能感受到万秋芸对孩子,流露出的纯粹爱意与关心。所以对于她来说,一年很长很长……
阮云溪心里面泛起一阵难受的苦涩,心里面恋家的孩子,在踏上未知旅途的时候,会有好奇、莽撞。
可回头瞧见父母在身后的那一刻,大人也会变成小孩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她们的怀里。
于是她依赖、哽咽地喊出那一声,“娘。”
每一个稚嫩的孩子,在走出父母怀抱的时候,总是怀揣着美好、迷茫的心,慢慢踏出人生的那一步。
有人坚强、也有人脆弱……
但不管如何,成长会慢慢推着人们踏上时间的洪流。
这是大势所趋,是每一个人都逃避不了。
想到此,阮云溪嘤嘤嘤像一只还未脱乳的小狗,耍赖埋在母亲的怀里。
她的眼泪沾湿了母亲的衣襟,能闻到万秋芸身上温柔怀爱的气息,阮云溪忍不住靠得更近,想汲取更多安全感。
世人教导说:刚出生的小牛犊不害怕老虎。在她看来,是因为新来到世界的生命,还以平等的目光看待每一个物种,揣着美好看世界的感情。
它觉得每一个东西都和自己是一样的。既然是一样的,那我就不会怕。
所以,心里总是把所有事情,想的很美好。
阮云溪想了一下,上辈子死了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又两次直面过死亡。
每一次冷冽锋利的死亡气息靠近时,自己会害怕、会发抖。
会萌发自己为什么走上这样一条路的心思,要是自己老老实实待在盛京。待在他们的身边嬉笑言欢,万秋芸和阮献瑞会为她兜底一切。
可她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只会朝前越走越远。
万秋芸抚摸着阮云溪,缓缓说道:“我的妙音还是会赖着我撒娇,真希望你一辈子都赖着我,这样多好啊。”
阮云溪脸也红红,鼻子也红红地点了点头,万秋芸轻轻为她擦去眼泪。
“要是以后累了,不想走修行的这一条路,就回到母亲的身边来。”
她又重重地点了点头,想在这短暂的半个月好好陪伴一下万秋芸和阮献瑞。
毕竟,这一次走了之后又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回一次家,见一见万秋芸、大哥他们。
所以,她珍惜往后的每一秒。
门帘被人拉动,明春身后跟着上菜的小厮。端着盘子将做好的每一份膳食,依序、摆列在檀木短桌上。
房间里面瞬间冒出了食物的香味,勾着人的鼻子和胃口。
万秋芸拿着帕子,最后给阮云溪擦了一下眼泪,慈祥地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后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一下母亲再让人给你送一下冰敷眼睛,要不然该肿起来了。”
阮云溪揉着眼睛笑道:“好。”
万秋芸点了点头,看着她一个人乖乖下去坐着,端着筷子吃饭很乖顺的样子,心里面都快要化了。
离家久了,一下子撒娇哭成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