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窗外下了大雨,淅淅沥沥地带走了一丝燥热。
阮云渺起身走到窗前,眉目间有一丝道不清的愁绪。才这么短的时间她嫁给他人为新妇,又病逝……
他依稀记得自己踏青时,遇见严絮絮的那一面。
少女坐在地上因伤咬唇,脸色发汗红润,怯懦地盯着自己发愣。虽然严絮絮衣着打扮因掉下小坡,弄的不成样子了。在他看来只是少女嬉闹不小心的,玩耍那是活力的象征。
大抵是因为自己也有一个妹妹,同严絮絮一样,他并不觉得不顾仪态地玩闹有什么不妥。
只是,忽然听见她的死讯,心里面有些闲愁。窗外的雨还在下,日光穿插其中交织。
很美好、清新的一幅雨中图,可这些湿气裹在他身上泡的心发涨,胸腔传来一阵闷意。
道不清的意味,让他只能偷偷找个地方,将这些涩意的水慢慢拧干。
……
“盛京,我回来了。”
阮云溪站在城门口,看着楼顶上大大悬挂着的牌匾,高兴地喊道。一时间,路上还有一些行人疑惑地看着她,不过没做过多停留马上就扭走了。
“回一趟盛京这么高兴嘛,大喊大叫的。阮云誉敲了一下她的包子头说道。”
不过,他们好久没有回来了,看见面前的场景确实会有些怀念。自从去入空山修行之后,他这几年的时间才回来过两次盛京,一只手就能数完了。
阮云溪捂头撇了一下嘴,“肯定高兴啊,谁还不想回家啊。”
沈寻烬抱手高调站出来,道:“我就不太喜欢待在入空山。”
“你,阮云溪声音调高,为什么?”
她是属于无时无刻都想回家的那种人,黏在家人身边的人,不是很懂沈寻烬不想回家待着的原因。
沈寻烬抬手也戳了一下她的包子头,道:“只有我一个人待着很无聊啊。”
阮云溪伸手打掉沈寻烬那只作乱的手,咳了一声:“我们三个人以后会陪着你的,前提是在符越峰。”
说完,她自顾自地往前面跑。
沈寻烬追上去,“不在符越峰就不行吗?”两个人叽叽喳喳地争论着走远,只剩神游天外的阮云誉待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大喊一声:“你们等我啊。”
阮云溪步子走的更快了,勾着手朝阮云誉笑道:“你先追上来再说。”
阮云誉拿她没有办法,无奈地摇了下头跟上他们的脚步。
这么久回来,还是老样子啊一点变化都没有。他看着周围的环境,今日路上行人较少显得有些冷清。
“奇怪了,阮云誉嘀咕道。”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一队人从街口的不远处慢慢走过来,队形整齐抬着两口棺。
路上的行人见状,都纷纷避开站在街道两侧,沈寻烬他们也站在一旁不挡人家的路。
队伍前面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一身素衣头戴孝麻布,怀里还抱着两块牌匾,神情哀然。
李域抱着牌匾一步一步地往前面走,前方的路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挡在前面。周围人的眼光,时不时放搭在他的身上。
有议论、有好奇。
他稳住自己的身体直直地往前走,不在意那些人聊什么话题。
阮云溪看着队伍里面,有人抬着两口黑棺跟在身后。送葬的人很多排在后面,她唏嘘道:“这有些惨了吧。”
阮云誉看着面前的这支送葬队伍,认出来了队伍前方的人,正是李家的李域。
“他家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李域抱着牌匾,想到手上传来的那阵冷触感。严家那帮恶心人的虫子,居然连自己的亲孩子都杀。
严絮絮的尸体被送回来时,他看着灵堂上多出来的一口黑棺如遭雷击。
李域抬起沉重如灌铅一样的脚,慢步挪向严家人刚刚送回来的棺材。
里面躺着他的新婚妻子,他们成亲还不足一月呢。
“开棺,”李域扶着棺材声音哽咽,红着眼睛朝下人吩咐。
手下人很麻利地将棺材打开,退到一侧。
李域垂眸眼底全是绝望之色,他看着棺材里面严絮絮那张安详、发黑的脸庞,嘴角还有未擦干的血迹。
他发抖捂着自己的胸口,这怎么可能是病死的呢?
严家人是不想和李家沾上关系的,都活不下来吗?明明这件事情都还没有盖棺定论,他们在害怕什么。
李域颤抖着手捏了一下严絮絮的脸庞,手指上是妻子细腻脸庞的触感,只是人死冰冷,不同初见之日犹带着热意。
要是……要是自己能早点醒来,将她接回来,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啊。
李域双眼猩红,披着孝布一个人用力将棺材合上。父亲、妻子皆死于他人之手操作……
这件事情他一定会查清楚的,严家那些人一个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