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氛围不需要言谈,也淡淡的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就算他们与王竹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甚至只见过他死亡时的一面。
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对于一条生命的惋惜,每一个生命的到来都需要善待。
咚的一声,棺材落在两条木凳子上面搁置着,黑压压的占着屋子。
那是王响知晓事情时,佝偻着消瘦的背影去堂屋拿出来的。
他两只手一边拿着一条长板凳,就这样慢悠悠的走出来。
王响嘴里念念有词道:“棺材落地不吉利、不吉利。”
这些新板凳,是他为了办儿子婚席准备的长木板凳。虽然王竹并不想结亲,但他还是早早准备着,什么时候都可以用。
不管是结亲、百日、搬迁、葬礼都能用,就比如说现在……
王竹的棺材就搁置在堂屋里面,他站在门口杵着一根拐杖,失神的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材,静静的停在那里。
他的儿子就在里面呢。
还很年轻呢,怎么比自己早一步走呢,他手指磨蹭着门框一点点的扣出一些木屑。
上面还有小刀划过的痕迹,是很久很久以前王竹刻画的。
王响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眼眶有些湿润。小娃娃们说会帮助自己找回人来的。人是找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王竹已经死掉了。
阮云溪站在旁边看着王响,踟蹰着说道:“节哀!”
王响的手一点点的用力扣着门框,半天才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嗯。
如果时光会倒流的话,他一定不会让王竹厌烦自己,他不会逼迫他。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想一切都按照缘分前进。说不定这样,王竹就不会离家出走了,他们都会好好的待在涪陵村,过完这平淡的一生。
只是他想的太慢了,等王竹走了之后,才想通血脉的传承是最小的,先过好这一生才是最大的。
……
蓝殷坐在窗边撑手,百般无聊的看着窗外,小河上画舫有序的排列着。
江怜舟已经走了,在完成他们的任务后。她心里很希望,他们多停留在湖州城一阵子,但是这不可能。
完成任务第一时间就要赶回去,她只能看见江怜舟冲着自己的最后一笑,是分别。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了,蓝殷握着手上的锁子甲哽咽了一下。
她把这件衣服还给了江怜舟,她当时收下了,最后又丢给自己了。
蓝殷看着那句话:“赔礼,愿安好。”简短的一句话,扯着蓝殷的心绪。
她本来就舍不得江怜舟走,再看见这件衣服出现在自己床上时。强装出来的镇定,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是自己很久没有碰到,江怜舟那种姐姐的温暖了。就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沉溺在江怜舟的温柔里面了,她忽然不想在流春院里面待着了。
蓝殷一个人孤身跌跌撞撞活到了现在,她只想遇见一个能陪伴着温暖自己的人。
施粥的小姐、保护自己的江怜舟,可惜她们只会短暂的出现在自己生活里,又慢慢消失。
因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交叉过后便相背远去……
蓝殷忽然想出去到处跑,不想只屈居在这红巷里面了。
“愿安好,她默默念道。”
……
节哀,她们朝王响最后说了一句惋惜的话语,在老人的泪眼中慢慢离去。
吴忧也在王竹家,手上还有医馆给自己的信,知晓了一切,他捏着信件看着阮云溪她们远去。
傀儡镇已经消失了,绑走的舞女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
就连失踪的王竹、乔春燕也被找回来了。阮云溪成为内门弟子的第一次任务,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完成了。
回客栈的路上,阮云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结束了……
沈寻烬走在前面看着周围的山山水水,地里长势茂盛的农作物,也跟着说道:“完成了啊。”
“我们在湖州城休息两日再回去,他想了一下后面的行程朝众人提议道。”
谢水舟开心的冲在前面,我听说明天是湖州城的花灯节。
休息两日的话,我们就能感受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了呢。
阮云溪和百里娇娇相对一眼,花灯节?
谢水舟有些向往的说道:“湖州城花灯节是为了祈愿家人平安、生活顺遂的节日。”
他想到了自己逝去的母亲,明天可以为她祈福了……
沈寻烬伸了一下懒腰,惬意的说道:“那你们几个明天好好在湖州城玩一下,没钱就找我,我到时候找师父报销。”
真?
沈寻烬坏心思上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是假的啦。”说完他害怕被讨伐,一溜烟儿的往前跑。
太可恶了,阮云溪说完就朝着沈寻烬猛追过去,势必要让他吃一点苦头,让他知道骗人的下场。
师姐加油!
百里娇娇笑嘻嘻的给阮云溪加油助威,看着两个人打闹的氛围。
别跑!
沈寻烬回头挑衅:“怎么可能。”
呵,阮云溪追在他身后,一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