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夫子的悲伤来的猝不及防,独自哭泣、独自消散,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等阮云溪反应过来的时候,傀儡镇已经消散了……
这个空间随着罗夫子的逝去,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们这是在湖州城外了?
阮云溪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墓碑,一座孤坟静静地竖在这里。
一块墓碑上,居然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玉春笙之墓、玉千舞之墓,石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
墓碑后圆拱拱的土包,说明这里埋着一个人。是罗夫子所爱之人,阮云溪只能从残缺的信息中知晓。
王竹的尸体也在旁边,沈寻烬看着面目全非的王竹,显然是烫伤加蜡液捂面窒息而死。
不是被傀儡线绞杀死的,不是罗夫子杀的他。
书案上的画没有载物寄托,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地上。阮云溪走过去想把画捡起来,罗夫子很是爱护这副画。
他要是还没有死的话,肯定舍不得这幅画掉在地上沾染泥土尘灰。
之前她想砍画也是迫不得已的举动,她要是在不做出什么动作反抗就要死了。
阮云溪将地上的画卷捡起来,展开拿在手上。画卷上的女人,依旧美丽自带风华。
阮云溪看向女人的脸,画纸湿润晕开了一些墨迹。
她想起罗夫子自裁的时候,脆弱垂泪伏在书案上,应该是那个时候滴上去的泪水吧!
阮云溪细细观摩画卷,这滴泪浸润的一角正好滴在女人的眼角处,就好像女人也因为罗夫子的逝去哭了出来。
她思索一下,想将这幅画放在玉千舞的墓碑上,只是她还没有走过去。手心握着的画竟然开始消散了,一点一点的消失,消弭于北风中……
阮云溪错愕的盯着自己的手心,怎么会不在了呢?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要不是她真的看过这一幅画都会感觉记忆错乱了。
沈寻烬发现神游天外的少女,在她面前挥了几下手,善意的询问道:怎么了,在这里发呆?
“画不在了?”
她张开双手什么东西都没有。
少年歪头想了一下,“是密室里面的那幅画吗?”
阮云溪不解道:“对啊,我刚刚拿在手上一下子就不在了,真奇怪。”
“画,沈寻烬嘀咕几句,猛的打了一个响指一幅我已了解的样子,我知道了。”
传闻,以前有一位妖界的画师,名字叫心月狐。
她善于绘画各种动植物,会将画意引进画中形成一个世界存在。
阮云溪听见画画还能画出一个世界,微张嘴表情有些震惊。
怎么啥都能形成世界空间啊!
修道者的意识空间、罗夫子那种法力强大,直接捏造一个空间。现在还来了一个画画成空间,一画一世界啊!
沈寻烬知道阮云溪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道:“那是心月狐实力强大到能将妖力融入进画中形成世界,一般的小妖怪画师可没这个能力。”
阮云溪:“嗷……”
心月狐每日都会钻研画技,产出很多画卷。那位妖界的画师很是爱护自己的作品。她觉得自己能活几千年,但颜料会随着时间的沉淀、变迁,逐渐失去在画卷上原有的色彩。
心月狐不想自己的作品,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蒙尘散失光芒。
为了让画作的颜料和画作的存放时间变久,她研究了很多种方法。
最终找到一个绝妙的法子。
阮云溪一听来了兴趣,这么牛啊。她当即询问道:“是什么法子啊?”
沈寻烬继续说道:“那就是将自己的心力注入画卷之中。这个心力相当于人的灵魂,只要人还在心力就在,画卷就可以一直保存了。反之,这个妖消亡后心力就会消弭,画卷也会慢慢消失不存在于世间。”
罗夫子因该是将自己的心力注入了那一幅画卷中。
所以他死后,画卷也跟着消失了……
沈寻烬笑着说道:“那位妖界画师很是爱惜自己的作品,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也要带着画卷一起走。”
所以说有心力在、画就在。
这种做法有利也有弊,很少有人会这样选择,有的人想画作在岁月的沉淀中,带着自己的画意传承下去。
有的人想带着画作与自己共赴黄泉,生在死消。
沈寻烬摆了摆手说道:“罗夫子的这种情况就是后种了。人死了,没心力,就可以带着画卷一起走了。”
阮云溪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看向那座孤零零的小坟包……
蓝殷一直跟在阮云溪她们身边不敢乱跑,她看见了那个将自己绑过来的妖怪,更是害怕地躲在她们后面。
她呆在那些修仙者身后什么都不知道,蓝殷只看见那个玉夫子伏在书案上消失。周围的环境也跟着慢慢消失,又回到了现实湖州城。
“小语,江怜舟冷静的喊了她一声。”
她听见声音转过头去,可怜兮兮的朝江怜舟跑过去。
只有上天才知道她被绑走的时候,多希望江怜舟就在自己旁边。
“姐姐,她忍不住哭出来讨要一个拥抱。”
江怜舟伸手抱住了她,表情很是愧疚:“你没有事情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