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老土……”

向黎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进屋找了几个暗钉，将照片钉在展示栏上。

她的侧影在一众亮晶晶的贴纸下，显得有些突兀，她又回书房搜罗了好几圈才找出几张她的单人照，一块钉了上去。

本来还单调的展示栏瞬间变得丰富起来，向黎心满意足将展示栏挂得更高一些。

想想背后的字迹，又忍不住在旁补充了一句：

很美。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两点多了，兴奋的大脑终于开始显现疲倦，她匆匆洗完漱，窝回沙发，关闭了屋内所有的灯。

“晚安。”

她对自己说了一句。

茶几上早就静音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感应般弹出那条消息。

【晚安。】

发件人，季昭南。

向黎的思绪渐渐混沌，压根没理会那条消息，在窗外浅浅的引擎声中慢慢睡去。

*

绕回家的季昭南，已经是凌晨三点，他握着口袋里那张多洗的照片，直奔主卧。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才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可望着照片上的侧影，他还是轻笑出声。

这一笑，才接通电话的钟栖现不禁吓了一跳：“怎么，被炮仗崩了？”

“去你的。”季昭南敛了敛唇间笑意，嗔骂一声，但眉眼间的喜气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钟栖现瞧出端倪，刻意拖长语调：“看来这烟花没白放啊，到手了？什么时候请哥几个喝喜酒？”

“没有。”季昭南想了想，还是又补充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钟栖现当然知道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季昭南他还是了解的，要是真求婚的话，绝不止这阵仗。不过只是他从没见过，他为哪个女孩三番五次来找他办事，一时好奇心作祟罢了。虽说找场地报备这种事，他只需张张嘴就行，但架不住他就是想多调侃两句。

“那是哪样啊？”钟栖现故意问。

季昭南听出他的调侃，故意不接话茬，蹲下身逗着自家猫狗：“你熬鹰就为了说这事？”

“切，犯不着。”

钟栖现突然有些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

季昭南察觉出异常：“说吧，喜欢上哪个女孩？”

本还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钟栖现腾一下就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他当然知道了。

他从别墅出来那晚也是这德行。

不对。

比他还厉害，以至于当晚他就约了手术。

“需要推荐吗？”季昭南问。

“推荐什么？”

“小孩嗝屁术。”

钟栖现更激动了，咆哮道：“不用！还没到那步！”然后又很沮丧坐回沙发。

季昭南见怪不怪：“搞纯爱？”

“嗯？”

“算了。”

他赏了他个‘小孩别多问’的眼神。

钟栖现双臂一抱胸：“季昭南，你变了！”

他当然变了。

或许从他遇见她开始，他就变了。

也不对，他应该早就变了，只是她的出现，加速了事情的显化。

但似乎，他并不排斥这种改变。

季昭南抱起自家狗子，低声喃喃：“快了。”

钟栖现还游离在状况外：“啥快了？”

眼见季昭南抱着狗子就往浴室走，钟栖现在后又补了一句：“啥快了啊！”

*

接下来一周，向黎总有一种怪异感，打从那场烟花秀之后，她和季昭南突然间多了几分默契，就比如在五分钟前她刚想查某种资料，五分钟后季昭南的汇总总能准时发送过来。

一次两次算是偶然，五次六次算什么？

算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向黎很排斥这种想法，尤其是在扫了一遍身前的资料后，神色淡淡地看向对面的季昭南：“你出差，就是为了查这些？”

她本以为他是借着出差的由头出去浪了一圈，没想到他还真去了趟原作者与初恋女友居住的庄园，还找到当时仆人的后代，拿回这沓一手信件原稿。

很显然一周的时间并不足以找到这些，他这分明是在与她争论前，就做好了准备。

怪不得他当时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与她据理力争，原来是早有准备。亏她还以为他是同声做惯了，把笔译的基础给忘得一干二净。

啧，轻敌了。

季昭南闻声抬头，手转着一只蓝色钢笔，懒懒看着她：“嗯，你不是说翻译要摆证据讲道理，不能仅靠译者的自我臆想，所以我就去求证了一趟。”

重新换回花衬衫的他，身上的那股散漫劲也跟着回来，很扎眼，也很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