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件事我没说清楚。”

鸟神这边没了往日滔滔不绝的口才和聒噪的嗓门，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你的好感度上限，只有九十……我的意思是，人类对宠物的宠爱，范围在60到90的区间。超出这个范围，就不是宠爱能定义的好感度了。”

“什，什么意思？”林璟被鸟神的震惊感染，也开始犯起口吃。他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鸟神收敛了翅膀，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完全没了平时自称“本鸟神”时的那种趾高气昂。低着鸟头搓着爪，说话吞吞吐吐。

它心虚又老实地承认，普通任务在好感度90时就会达到最大值，在那时系统就会立刻兑现相应的承诺。

它之所以对林璟隐瞒这个重要条件，是想要让他一直达不到100的标准，只能维持在人鸟切换的状态，多和金凌川友好互动，从而替自己报答金凌川的救命之恩。

——所以林璟在八十多好感度，接近宠物上限时，进度变得异常缓慢。

——所以好感度在超过九十时，系统的提示词变得与之前不同。

如果是在90点之前告诉林璟，林璟可能还会因为被鸟神利用而发火。现如今真的超过上限，反而是对未知的恐惧超过了愤怒，没心思追究鸟神欺骗自己的事。

“那真要到了百分百……会怎么样？”黄桃大脑空白，呆呆地问。

鸟神在自己的智能手机上踩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张图片。照片上的那人和自己的宠物狗穿着结婚礼服，周围的朋友们朝一人一狗抛洒着彩色纸屑，脸上都喜气洋洋。

“仁，仁寿啊？”

黄桃如遭雷击，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

“不不不，不可能！宿主你先别急，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案例——没有和鸟的案例。”

鸟神安慰面前已经魂飞天外的黄桃，但是没有用，黄桃的魂已经从鸟嘴里飞走了，只剩下躯壳石化在原地，任凭它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宿主！林璟！你醒醒，要不要我掐你鸟中？”

黄桃没动，只是呆呆地张着鸟嘴，似有一缕鸟魂从中缓缓飞散。

鸟神赶紧给林璟分析：“你有没有和攻略对象提过鸟神系统？他是不是知道你和黄桃交换身体的事？”

黄桃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把鸟神的分析听进去：“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说！”

黄桃在原地急得蹦来蹦去，像个被调皮孩子被全力掷出去黄粉色的弹力球。他突然想起来金凌川这人心机深沉，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系统的事也未可知。

“会不会是他已经知道了系统的事？”林璟问鸟神。

如果是这样，金凌川知道了黄桃体内住着林璟的灵魂，好感度的对象就从黄桃变成了林璟……但是也不对。

“不对，正常人怎么会往系统这个方向猜？不觉得离谱吗？交换身体又没科学依据——”

鸟神系统的规则复杂且灵活，除非通过巨鸟这样了解系统规则的内部讲解，普通人靠自己是无法摸清这套逻辑的。

能靠猜测推出系统存在的人，现在可能已经住进了精神病院。

黄桃松了口气。

但随即意识到如果排除这个可能性，那么只剩金凌川喜欢仁寿这个选项了。

喜欢仁寿和喜欢林璟，选任何一个选项都意味着有一个人必定会社死。

林璟鸟都麻了，脑中一团乱麻，失去了判断推理的能力，一个都不想选。

鸟神的目光此时越过黄桃，向金凌川的卧室里打量看去，又有了新的发现：“不对！金凌川他人呢？”

黄桃闻言，赶紧原地跳转一百八十度转过身去，这时候才发现金凌川根本没在床上睡觉。

宽大的床上空空荡荡，被子也掀在一旁，只有床单上的褶皱证明金凌川睡前的确是躺在这张床上。

他刚才只注意到外面敲击窗户的鸟神，根本没发现从他醒来起，金凌川的床上就是空的。

啊……啊？

黄桃连滚带爬飞回房间，叽哩咕噜地滚下楼梯。他从地板上爬起来去看，整个一楼黑漆漆的，只有自己所在的客房门没关，从里面漏出一丝暗淡的灯光。

黄桃没敢拍翅膀飞过去，那样翅膀会在墙面上映出巨大的黑影。他只好收起翅膀，在地上小幅度蹦跳着前进。

及至门口，黄桃站直身体拉长成一条，无声地沿着门缝挤进房间。转过衣柜挡住的转角，看到昏暗灯光的来源，一盏夜灯正发出微弱的光——林璟记得自己睡觉前关了所有的灯。

金凌川也的确在这里。

他坐在床边，俯下身，双手正握着熟睡中的林璟的手腕，将侧脸贴在他的掌心中。

安心地，静谧地，似乎也已经沉沉睡去。身后的一线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