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至此,林璟的面色黑如锅底,差点把自己气死:“你怎么还敢提这事?”
两个人正拉扯,在山下遇到的韭菜盒子大爷赶上了他俩的脚程,见两个人不爬山,只是停在台阶上争执,瞟了好几眼,走到前面去了,又鬼祟地扭头又看一眼两人,眼神在偷偷猎奇。
纵使金凌川习惯了被人看,也觉得这老头有些奇怪:“他在看什么?”
“能看什么?”林璟没好气道:“看我们拉拉扯扯的,以为在搞同性恋。”
话说到这儿,不知道又是哪句戳到了这位大少爷的肺管子,脸一黑,转过身去,步伐匆匆地爬台阶去了,给林璟丢在身后。
林璟疑心他是想要赶超那个吃韭菜盒子的大爷,跟他澄清说自己没搞同性恋。
转念一想这世上能叫金凌川急着自证的人还没出生,又绝无这种可能。
眼看着已经给韭菜盒子大爷甩后边了,金凌川还在前面埋着头走路,好像和自己过不去一样。
林璟起先还能跟得上,到后面拖着的背包感觉越来越重,负重的赶不上两只手插兜里遛弯的,林璟眼睁睁见他转过弯不见了。
直到快到山顶,林璟才从后面撵上这小子,对方正扶着栏杆眺望远处的风景,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林璟走上前去,和他并肩站着,谁也不开口说话,气氛凝滞。
今天是阴天,空气沉闷,没有阳光,天色灰蒙蒙地覆盖下来。山顶上薄雾朦胧,有阵风拂过,周遭的树叶簌簌作响,金凌川仿若未觉,依旧定定地看着远方出神,睫毛在瞳仁处投下丝丝阴影。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样的情境下,林璟自己也有些怅然若失,安静地站在栏杆前,破天荒地没和金凌川争执下去。
金凌川撑着手臂看着远方,却又开了口:“林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们总说,穷游富游不如少年游。”
说这话时,他也不如往常那样意气风发,声音竟有些落寞。
林璟听到这话大为光火,心头那点应景的伤春悲秋也一扫而空:“你这个年纪还自称少年,不害臊吗?”
金凌川脸色一下又沉了下来,垮着个脸不理林璟,自己继续看风景。
哈哈,急了。林璟心说,面上却不显,也只扶着栏杆眺望远方。
欣赏完山顶风光,金凌川要去办正事。他临走前脸色依然十分郁闷,也不提给林璟去去晦气这个原始动机了,自顾自走进寺院正门。
林璟本就无所谓这些,没有跟着进去,只留在门口等金凌川。
如今寺庙也顺应潮流,门口开起了文创店,林璟没事做,干脆溜达进去,见到里面在卖各色平安符御守和冰箱贴盲盒。
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平安符堆在盒子里,林璟全力翻找着适合自己的吉祥话,找了半天没找到“小人退散”这一条,垂头丧气地收回手。
见到那堆金属的冰箱贴盲盒,林璟想起星空鱼当年也跟风,选了两个热门点的游戏ip,学着别人出潮玩盲盒。
林璟那时没有参与盲盒的设计,知道得不多。金凌川却似乎对此抱有些不切实际的希望,很是有兴头,林璟有次在他的桌上见过厂家寄来的打版样品,歪七扭八地站一排。
“怎么样,是不是设计得很有创意?”郁漫云问他。
林璟盯着那个以游戏boss为原型创造的盲盒模型,只觉得丑得非常。
除此之外,林璟再也没在别的地方见过这几个树脂模型,盲盒项目无声无臭地结束了。
思及此,林璟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掏出手机,打开买卖二手的○鱼软件,搜索“星空鱼 盲盒”,得出了寥寥几个结果,境况很是惨淡。
比数量更惨淡的是价格。发售时定价79每个的盲盒,现在○鱼出价只剩29,七款中的隐藏款稍微贵一点,标价高达39。
就这样降价了,二手还卖不出去。
林璟看到这,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觉得这游戏公司真是药丸。
星空鱼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不会做还要学别人做盲盒!
上山时就见远处天色有些暗沉,果不其然下山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金凌川出来时脸色还是黑着,林璟自然不会热脸去贴他冷屁股,两个人一言不发地顺着下山的台阶走着,气氛压抑,比下雨天的气压更低。
毛毛雨逐渐变得细如针尖,落在衣服上也有浅淡的水迹。
林璟带了雨伞,就放在背包中,他想把伞拿出来挡雨,刚从包里掏出来,却又停了手。
两个人就一把伞,不能光顾着他自己撑——虽然林璟真的想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