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脑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脑中遥遥回想起有部电视剧,约着仇人去爬山,找准机会给仇人推下山崖去,神不知鬼不觉,笑嘻嘻地一推泯恩仇。
林璟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金凌川见他如此,冷下脸,露出怀疑的表情。
“那什么,”林璟且说且退,在脑海中拼命搜刮借口:“我突然想起家里衣服还晒在外面,我先回去收个衣服。”
林璟说完,扭头要走,不防外套的帽子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
“急什么?我和你一起回去收衣服。”
“不是,我为什么要大周末陪你爬山啊?”林璟像只被拴住的柴犬,也不管帽子被拉到变形,只拼命往后退。
金凌川却突然松开了手。
林璟向后踉跄好几步才停住脚,险些因为惯性栽地上:“你有病是不是?”
“你这一阵太倒霉了,郁漫云说这山上的寺庙挺灵验的,”金凌川终于说出了实情,“我带你去拜拜,去去晦气。”
林璟闻言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次被酒瓶打出暴击伤害的伤疤还在。幸亏有头发遮盖住,还不至于破了相。
仔细摸去,发间还能摸出缝针后的伤痕,形似蜈蚣。
他这一阵确实倒霉到家了。只是……
林璟头上的疑问气泡越发膨胀起来,觉得一切都很可疑:“真的假的?你有那么好心?”
对方闻言黑了脸。
林璟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第一,他不相信这小子有这么好心。
第二,他知道金凌川和郁漫云不同,这人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最后,林璟不知道金凌川哪来的力气还能折腾。这些天林璟晚上做鸟,眼看着他忙得倒头就睡,天没亮又早早起床出门。
心中粗略一算,这货平均下来一天只睡四个小时,近乎超人。
可能高精力人群睡眠质量和一般人不同吧,睡一小时顶别人俩小时。
可以想象,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给金凌川这小子混成功了,他一定会是对着媒体大讲特讲自己的高精力作息,分享自己每天只睡四小时的成功秘诀,闭口不谈家中给他支援的启动资金。
没准也真有傻子信这一套去学。
至于林璟,他那时候可能在卖炒饭,按照打脸剧情,金凌川很可能在某天衣着光鲜地大驾光临炒饭摊,为了羞辱他而点一百份大满贯炒饭,让林璟亲自来炒,炒到累死为止。
林璟一言不发,脸上的神情却是阴晴不定,最后定格在阴转多云。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套恐怖的爽文打脸桥段从脑中驱赶出去:“你怎么还有心情爬山?你这几天不是……”
“我这几天什么?”
“不,没什么。”林璟反应过来,立刻止住话头,摆摆手。
“走吧,”金凌川转头向前走去,“再等下去山上人就多了。”
林璟不情不愿地拖着背包跟在后面,预感到这一天都会很折磨。
两个人出发得很早,一路上游客并不多,三三俩俩地挤着拍照,还有个老大爷倚在栏杆边吃韭菜盒子早饭,气味强烈,谁路过了都得被熏一下。
林璟沿着石阶往上走,一眼望不到头。想来还是做鸟好,拍拍翅膀就能飞上去。
他牢骚满腹地跟着,磨磨蹭蹭,边走边问金凌川:“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个了?”
前面的金凌川突然停下脚步,林璟专注看着脚下台阶,一时不察,直接撞了上去。
林璟捂住头,自从脑袋遭受过了重击,他就不得不时刻保护这个重要部位:“你突然停下来干嘛?”
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吗?”金凌川回头问,又说:“大概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就变成这样了。”
林璟心说在你林哥面前装什么忧郁呢。富二代在穷小子面前长吁短叹——专程找揍来了。
对方说完,却杵在前面不动,林璟伸手推了推他:“还走不走?”
“你记不记得那件事?”对方突然开口问。
“什么事?”
“上学的时候,你怕鬼的事。”
他不提这事,林璟还记不起来,现在一提起,林璟只用了0.1秒就想起金凌川当年干的好事。
金凌川当年是他们所有人中最不信鬼神的一个人,可能因为他的人生信条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加上一股子年轻气盛,越是什么犯忌讳越是要做什么。
当年学校里有个学长出了意外,失足从楼上跌下身亡了。
学校惯常操作压下消息,藏着掖着不让讨论。
却禁不住校内越传越神,先说不是意外,又说这个学长死前做了笔仙的仪式,出了差错,被索命来了。人心惶惶。
那天的林璟接近十二点才回到宿舍,跑得气喘吁吁,正遇上洗漱完毕的金凌川。
“你跑那么急干什么?”
金凌川顶着块毛巾惊奇地问他,又替他在饮水机接了杯水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