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为了证明我的诚意,你今天就可以带阿云走。”
李弘睿把管家叫了进来,命令道:“带她去见阿云,如果阿云想跟她走,就让她们走。”
这回不只是沈流萤了,连管家都瞳孔地震,在原地反应了三息才转过脑子来,要带沈流萤去梧桐苑。
沈流萤眼珠子转了转:“你不要耍什么花招,你还不知道美人薪的副作用吧,你猜皇帝要是知道这个副作用对他有害,他会怎么做?”
李弘睿脸上笑意越深,只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不再答话。
等沈流萤转身,他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收敛了,整个人都阴沉起来,一挥手,把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霎时花厅里噼里啪啦落了一地的瓷器碎片和茶水。
远处的侍女听到声音想来收拾,还没走上花厅前的台阶,就被李弘睿一声怒气十足的“滚”给吓退了回去。
沈流萤觉得去往梧桐苑内的路途总是很漫长。
梧桐苑内,沈流云对于沈流萤的到来算是喜出望外。
“姐姐,我来带你离开。”
两姐妹见面,沈流萤一把扑进沈流云的怀抱,第一时间就把好消息告诉了沈流云。
沈流云闻言拉开沈流萤,看进她的眼睛:“念念,你说什么?”
“我说我带你走,李弘睿有把柄在我手里,他答应放你离开了。”
沈流云似乎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一股巨大的喜悦之情涌了上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终于有了飞出牢笼,自由翱翔的一天。
“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姐姐,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我永远保护你!”沈流萤红着眼睛替沈流云擦去眼泪。
“姐姐别哭了,你不会舍不得李弘睿吧?”
“怎么会,我只是太开心了。”
房中的侍女要帮沈流云收拾细软,沈流云想了想:“这些原本就是王府的东西,我什么都不带,念念,我们走吧。”
两人手拉手走到小花园,此时往西再走不远便到了花厅,往东则是王府门口的方向。
沈流云突然停下脚步来。
“姐姐,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要跟他道个别。”
她微微蹙着眉,垂着头想了一会儿:“罢了,就这样吧,不再见了。”
说完,沈流云拉着沈流萤往门口而去。
管家原是要给沈流云安排马车的,但是沈流云谢绝了。
走出王府的那一刻,有清风吹来,吹走闷热吹走愁绪,沈流云不禁张开双臂将清风抱了个满怀。
这就是久违的自由的感觉吗?
自由的感觉真好!
李弘睿一个人窝在花厅的太师椅上,枯等到天色擦黑,也没有等到沈流云来与他辞行。
终于,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地上打翻的茉莉花茶早就凉透,失去了香味。
李弘睿终于睁开眼睛,在茫茫黑暗里叫了一声管家的名字。
管家提着一盏灯小心翼翼地进来,把花厅的灯烛都点亮了。
“她走了吗?”
或许早就料到了结果,但在真正知道之前,李弘睿还是存了几分希冀。
万一呢?
管家低眉顺眼,格外恭敬,生怕眼前的李弘睿又突然发怒:“走了。”
李弘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三息之后,才阴沉道:“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
管家只能垂着手,老老实实把沈流萤带走沈流云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李弘睿沉默地听着,抓住了几个关键,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怎么会,我只是太开心了。”“罢了,就这样吧,不再见了。”
“不再见了……”李弘睿将这几个字反复咀嚼了几遍,良久,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因为坐了太久,站起来才察觉到整个腿都麻了,李弘睿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手掌撑在碎瓷片上,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万管家赶紧上来搀扶。
李弘睿却浑然不觉疼一般,推开万管家,自己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就往外走,每走一步,脚底就像走在钉板上一般刺痛无比。
万管家赶紧提着灯追上去给李弘睿照路。
李弘睿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梧桐苑。
梧桐苑内如同往常一般安静祥和,东边沈流云的卧室燃着一盏灯,灯光柔和地从窗户纸里透出来。
李弘睿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沈流云还在里面等着他。
推门的那一刻,幻境破灭,房内冷清,无人,桌上还摆着下午沈流云绣了一半的茉莉花手帕。
李弘睿手指摸索着上面还没绣完的花纹,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良久,把帕子放到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
他抬眼环顾一圈,果然什么都没带走。
李弘睿深深闭了眼,再睁眼已经是满目的阴鸷,对门外静候着的万管家嘱咐道:“玄阳子呢,把他给我请来,现在立刻马上!”
深夜,齐王府书房。
一身灰袍的玄阳子满脸自信:“王爷的要求不难办到。老朽会一门控神术,只要得到那人的生辰八字还有一缕头发,就可以在其方圆十里内设道场,做法控制这个人的行为,不过三日内只能控制一次。”
“成功率如何?”
“百试百中。”
看着玄阳子一脸的自信,李弘睿才算放下心来,阴沉的脸终于显出几分笑意来,客气道:“那便,麻烦仙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