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如何了？”

这灰袍人脸上带着笑：“老夫在姜承渊的汤药里下了毒，他的眼睛算是废了，如今他修为尽失、腿脚不便又目不能视，即使活下来，也是废物一个，王爷放心，我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李弘睿显出满意的神色来：“仙长做事，我总是放心的。”

他负手踱了一步，转开话题道：“只是，这玄阴子道长的消息……”

灰袍人听到这个，神色顿时暗淡下来：“尚无家兄音信。”

此人正是玄阴子的胞弟，名为玄阳子。

李弘睿只能道：“玄阴子仙长法术高强，想来是有要事缠身，不过本王府上正有些异样，只能劳烦仙长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纸人来，正是沈流萤放进药瓶，想要用来与沈流云偷偷联系的那一只。

玄阳子接过那小纸人，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两指并拢在上头一阵划拉，这才重新抬头看向李弘睿。

“回王爷，这纸人上有灵力的痕迹，届时这纸人的主人施法，便能通过这纸人与旁人联系。”

“那仙长可否通过这纸人找到他主人？”

“可以。”

李弘睿低头思索片刻，展颜道：“那便好。”

沈流萤与赵清浔分别后，恰好接到了小纸人的传信，是齐成找她。

原来齐成早就已经将九家孩子的物品凑齐，催动小纸人的时候小纸人却毫无反应。

那时候沈流萤正在晚归山黑水池中，自然接收不到消息。

等沈流萤归来，齐成再试才算成功。

两人一见面，齐成除了拿出一堆失踪女童的物品之外，还带来一个人。

正是之前受沈流萤之托，打入庄国公府内部的鲁大娘。

鲁大娘仔细看着沈流萤的脸，呆愣愣良久，也不说话，末了，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调转脚尖要走：“娃儿妮儿，不好意思哈，还真是我认错人嘞。”

估计齐成跟鲁大娘又对了一下账，发现他们说的确实应该是同一个人，但问题是沈流萤在齐成面前用的是本来的面容，在鲁大娘面前用的是沈冉的脸。

沈流萤犹豫了一下，拉住她：“大娘是我，只是之前我易容了，这才是我本来的面貌。”

她怕鲁大娘不信，还说出那晚去鲁大娘住处找她的事情，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分毫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当时只有她们二人在场，沈流萤的身份自然不会有假。

鲁大娘激动地红了眼框，一把就将沈流萤搂进怀里：“妮儿，我就知道好人有好报，你是个有福气的长命百岁的。”

沈流萤感受着鲁大娘怀抱的温暖，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背：“大娘，你的妮儿好着呢。”

鲁大娘平复好了心绪，警惕地望了一下四周，开始低声说正事。

“妮儿，可了不得，我前几天发现了一桩大事！”

“庄国公每隔十天都要送一道菜到齐王府，由齐王府的人再转送到宫里。”

“之前只听说因为是要送给贵人的，所以格外金贵神秘，都是由心腹王婆子一个人在小厨房里做，做完直接送去齐王府，从食材拿取到运送，全是王麻子一个人经手。”

“我跟王婆子拉了老半天呱了，前几天她给我灌醉了，漏出来一句，真的吓人……”

鲁大娘说到这里，脸上复合出一种又是恶心又是嫌弃又是恐惧的神情来，凑得更近一些：“她说那心肝不像是小猪仔的，很像是人的嘞！”

此言一出，在场的沈流萤和齐成皆是毛骨悚然。

齐王府送到宫里，莫不是给萧淑贵妃吃的吗？

沈流萤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莫名有点想吐。

她按住自己的脖子，压制了一下那种张口欲呕的感觉，追问道：“那你知道她都是从哪里拿的原料吗？”

鲁大娘茫然摇头：“王婆子做事很隐蔽的，我跟她拉扯这么久，才听她漏出来这么一句，我后面再帮你留意留意？”

沈流萤直觉这件事太过危险，摸出一锭金子并一枚护身符递给鲁大娘：“这件事可能很危险，大娘要在保全自身的条件下行动，还有这段时间的工钱我都还没付，多的算我预支的。”

鲁大娘坚决不收拿锭金子:“妮儿，我在厨房帮忙，主人家会给我工钱，至于帮你打探消息，纯属我个人爱好，不收钱！”

她把沈流萤给的护身符拿走，小心翼翼贴着胸口放好：“我拿这个就中。”

说完，鲁大娘就以不能离开厨房太久为由离开了。

沈流萤又拿出一枚护身符递给齐成：“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齐成笑得开朗，欢天喜地接过护身符：“我知道！”

“那把匕首的来历，有突破了吗？”沈流萤问。

“庄国公府和伍记铁器铺都不承认，雍都其他铁器铺子我都跑遍了，他们甚至直接承认自家没有这样高超的手艺。”齐成面色凝重，眼神盯着地面，面上 颇有点沮丧。

“而且我觉得自己好像因为追查肖得志的案子，被大理寺的人盯上了。”齐成暗自叹气。

现在大理寺的当家人毕新河是齐王的人，正要把那三桩案子都算在姜承渊头上，当然不可能容忍有人试图偷偷翻案。

沈流萤忿忿地把拳头砸在自己另一只手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非常时期，也只能对老实人下点手段了。

沈流萤转头问齐成：“你跟伍记铁器铺的伍共康比较熟，他信神佛鬼怪吗？”

齐成想了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