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愣住。
怎么可能,真正的沈冉已经死了,她亲手埋的。
难道是易容?
还是画皮?
“沈冉出现,那么之前王若诗杀人的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单就吴仁义抛弃糟糠妻这一点还不足以限制住王朝晖,看来王朝晖对吏部尚书这个位置是势在必得……”沈流萤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来捋清思绪的。
她想了片刻:“姜承渊现在怎么样?”
“我看到了你偷偷留的记号,当天就拿着镇幽昙华令挨个去那八大妖域走动,让他们闹出点动静来。而且这几日玄阴子不在,老六的处境好了许多,赵少卿已经争取到让医官定期去诏狱为老六治伤了。”
沈流萤松下一口气来:“那就好。”
她随手抄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冷茶喝了下去。
“诶,别喝这冷白开啊,我去下碗面,很快的,你等着。”一旁的琢言见状,赶紧出声。
之前他被沈流萤派去破妄山寻求长寂的帮助,但或许长寂和苏砚等人都出门云游了,他遍寻不得,悻悻而归。
此时见沈流萤几日不见清瘦许多,整个人也是肉眼可见的憔悴,琢言心中不免愧疚。
这几日在晚归山试炼,又是反制怨气又是大战玄阴子,而后又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地赶路,听琢言这么一说,沈流萤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空空。
修仙之人原也不需要日日吃饭,但日日有饭吃也是极好。
沈流萤一边风卷残云般消耗着琢言端上来的三倍大排素鸡面,一边怀念在国师府日日美餐的生活。
仔细想来,其实也没有过去很久,但回想的刹那,竟觉得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她拿帕子抹了抹嘴,回密室看了一眼小乐宁,起身前往齐王府。
现在沈流云在齐王府,女子被绑案的主使张崇岳跟齐王李弘睿关系密切,王朝晖是齐王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齐王府。
救出沈流云,或许能从她嘴里知道些内幕。
以前齐王府有玄阴子坐镇沈流萤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玄阴子不在了,而且沈流萤修为大增,她觉得她现在可以大胆去试试了。
形势所迫,不大胆也得大胆。
即使是大胆去试试,沈流萤也还是选择了比较稳妥的方式,譬如先跟着赵清浔混进去。
清晨,时辰尚早但阳光已经大盛,照在人身上便觉热,稍稍走两步,身上便开始出汗。
赵府内,赵清浔正在后院翻晒草药,一身淡绿长衫,一头长发由同色发带束起,整个人清爽干净。
沈流萤被管家引着往百草园走,转过月洞门便看到了赵清浔的身影。
赵清浔转头望过来。
“阿萤,你瘦了许多。”赵清浔语气轻柔,像是三月里拂过柳枝的春风。
沈流萤忽觉喉中一梗,一种委屈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她连忙低头掩饰情绪。
赵清浔察觉到她不宁的心绪,便转移了话题:“你来得正好,我今日正要去齐王府,你与我同去吗?”
沈流萤终于扯开一抹笑来:“那再好不过了,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出发之前,沈流萤用之前偷偷留在齐王府的小纸人查探了一番。
李弘睿正在府上。
这次倒是非常顺利,李弘睿破天荒地没有在一旁盯着,只让管家将赵清浔引去沈流云居住的梧桐苑。
梧桐苑地处齐王府东南角,偏僻幽静,但从正门走过去也是破费工夫。
沈流萤低着头,沉默地跟在赵清浔身后,听着自己胸腔内“咚咚咚”的心跳声。
“云夫人,我来替你请脉。”
正坐在窗下绣花的沈流云闻言站起身来,垂眸微笑向赵清浔行礼问好,再抬首时,视线不自觉略过赵清浔身后跟着的小厮,整个人便如石化一般顿住。
从进门起,沈流萤的视线就没有从沈流云身上移开。
她的姐姐比之记忆中要清瘦了些许,大概是因为先前中毒的缘故,脸色并不算红润,但整个人的状态是恬静安稳的,立在窗前如一株默默绽放的茉莉。
此时已是初夏时节,沈流云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月白云纱长裙,款式时兴,手腕上带着一只水头很足的翡翠镯子,头上钗环,颈间珠玉,皆是上品。
看来李弘睿对沈流云倒是还不错。
两姐妹默默对视着,皆是眼圈泛红,神情动容。
沈流云明显要更加意外一些,脸上的神情也更明显一些。
赵清浔不动神色地走过去,挡住管家狐疑的目光,从药箱里拿出号脉用的小枕:“夫人请坐。”
沈流云这才如梦初醒,别开视线,垂头在桌边坐下。
沈流萤走过去,将一方素帕轻轻盖在沈流云的手腕上。
赵清浔便将手指搭在沈流云右手手腕的寸关尺脉处,敛目感受,神情专注。
管家立在不远处,看似垂着眼在看地,实则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几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