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江知野真的闯进来,乐以棠决定先发制人,她主动打开了厚重的入户门,将那只已经装满的日默瓦行李箱推到推了外面的电梯厅。
她刚把那只大箱子推过门槛,电梯门恰好在这一秒滑开。
江知野单手插兜,迈着长腿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孤零零立在门口的箱子,又看向满头是汗、有些气喘吁吁的乐以棠,眉梢一边高挑起来: “就这一个?”
乐以棠挡在门口: “我还没搬完。”
“行。” 江知野下巴朝着屋里扬了扬,姿态活像是个来催债的大爷: “那你赶紧去,我在这等着。”
乐以棠警惕地一步三回头,见他确实站在电梯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没动,这才转身跑回屋里。
她很快又陆陆续续搬出了几个装着大提琴的防震琴盒,两回了三四趟,她额头上就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江知野实在看不下去,刚要提出帮忙,乐以棠抢先开口:“要不你先把这一批送过去?里面还有一些衣服和杂物,我们一次拿不完。”
江知野扫了眼她的宝贝琴和大行李箱,点了点头。
“行。” 他单手轻松拎起几十斤重的琴盒,动作干脆利落: “我马上回来。”
“轻拿轻放!”乐以棠提醒道,“很贵重。”
江知野撇嘴,但还是说了句:“知道了。”
乐以棠将他支走,再度回到衣帽间。
自己那一排挂的高定礼服,与沈肆年的西装相望,相似的色系与质地,齐整、克制。
如同沉默的看客。
乐以棠没心思细挑,她抓了一些平时穿的常服、贴身衣物,一股脑塞进手行李箱里。
偌大的衣帽间里,只有她翻找东西的沙沙声。
又过了十来分钟。
电梯门再度滑开,江知野走了出来。
那扇厚重的入户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手掌宽的缝隙,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投下一道光带。
江知野不由地就走到门口。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站在这里等,遵守他们的约定。可这扇虚掩的门,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这是沈肆年的领地,也是乐以棠生活的地方。
江知野喉结滚了一下。
去他妈的约定。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江知野迈着长腿,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极致的黑白灰,从家具到摆放着的艺术画,所有一切都精心设计、悉心维护,充满了格调。
完美、高贵。
江知野竟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台上看到乐以棠拉琴时的感觉。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了轮子滚动的声音。
乐以棠此刻已经换上了自己的常服,从主卧推出了最后一个行李箱。
直到她把箱子推到客厅才注意到江知野竟伫在客厅中央。
他双手插兜,毫不客气地审视着这个家,最后视线落在她惊愕的脸上。
乐以棠下意识地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你怎么进来了?”
“门没关。” 江知野给出了一个极其无赖的理由。
他此刻鞋底踩在那昂贵的羊毛毯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我就来看看,你当年抛弃我换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间天堂。”
这话像利刃精准地割开了两人之间那层粉饰太平的窗户纸。
乐以棠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窒息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她垂下眼眸,手指紧紧扣着行李箱的拉杆。
江知野注意到她的神情,闭了闭眼。
他在跟她较什么劲?明明是来救人的,非要把她弄哭才算完吗?
他几步走到她跟前,伸出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稍一用力,便替她接管了那只行李箱。
“都收拾好了?” 他生硬地问道,语气虽然还臭着,但那锐利已被他完美收敛。
乐以棠“嗯”了一声。
“好了就赶紧走。” 江知野单手拎起那个沉重的箱子,另一只手裹住她的手,拉着她便往外走去,仿佛一秒都不想多停留。
“我讨厌这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