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观复闻言,抬手抚上叶秋声眼角,指尖略有湿意,低头看着故作绝情模样的人,凄然一笑:“秋声,我无法左右你的意志,正如你无法改变我的心意,我的心认定了你,此生不渝,所以,别再说这样伤人心的话了。”
叶秋声眼眸抖了抖,泪意盈眶。
唐观复温柔地拭去叶秋声眼底泪珠,笑着安慰道:“好了,既然你不喜欢我认定了你,那便当做是我一厢情愿,你只管去做想做的事,不必理会我。”
叶秋声闻言泪如雨下,唐观复将人揽进怀中,一下一下抚着背脊,无声安抚。
良久,叶秋声自觉缓好了情绪,抬手拍了拍他腰间示意松手。
唐观复反而揽得更紧,故作可怜道:“你刚刚踢疼我了,我得多抱一会儿讨回来。”
叶秋声在唐观复怀里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左耳贴在胸前听着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抬手点着他心口位置,轻声开口:“陛下已经下旨,庆国公爵位由霍抚承继,老国公要回京了。”
“嗯,外祖父回京于我们而言是好事。不过,我这里还有个消息。”唐观复揽着怀中人,将陶乐从陈萱处得的消息告诉了叶秋声。
“丹阳子要毒害陛下?”叶秋声轻声惊呼,抬头看向唐观复,“你让我想想,好像近日陛下的丹药是三日一换,比先前更换是勤快了些。可是,长公主有何能耐能唆使得了丹阳子,她能许的好处,陛下只会给得更多。”
唐观复抬手握住叶秋声在胸前作乱的手,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啄,摇头开口道:“暂时还不清楚,应当是有把柄或过错在长公主手里,也就这几日吧,孙天师就会将此事上奏,届时一旦牵扯到长公主,陛下得知同胞亲姐要毒害自己,只怕病症加重,御前人人自危,你心里有个准备。”
“你一点都不在意陛下吗?”叶秋声仰头看着面色如常的唐观复,心怀忧虑。
唐观复低头揽紧了怀中人,坦诚直言:“我自然是希望他能坚持得久一些,这样我就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但又觉得他沉迷修道,服食丹药,纵容长公主穷奢极欲,也是咎由自取。”
“萧相上书请奏致仕,虽说陛下不允,但他年事已高,若是执意辞去左相职务,对你会不会有影响?你先前和萧相私下接触过吗?”
叶秋声想起萧泗水是力主唐观复入主东宫,忍不住问起来。
“你现下——”
唐观复止住话头,听见有凌乱的脚步声靠近巷子,将叶秋声揽进大氅里,偏头就看到一对年轻男女笑容尴尬地看着自己,反应过来的男子很快揽着女子匆匆自身后绕过二人,朝巷子更深处走去。
“怎么了?”叶秋声自大氅里探出头来,看向巷子深处。
“唔,没什么,应是其他相约的男女,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唐观复牵着叶秋声向外走去。
叶秋声踟躇在原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观复,神色无奈。
“你等着,我去去就回。”唐观复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处。
不一会,唐观复回来后,手里拿着一只月神面具,上绘星辰祥云环绕,蟾蜍抱月,右下有只怀抱着玉杵的玉兔。
给叶秋声系好面具后,唐观复与她十指交缠紧扣,笑着邀请,“走吧”。
“你为何不给自己也戴个面具?”叶秋声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瓮声瓮气。
“我当然不怕旁人认出来,最好明天满京城都知道我有心上人,只要别认出你来就好。”唐观复低头凑到叶秋声耳边轻佻开口。
叶秋声甫一上马车就被唐观复拉进怀里,卸下面具,埋在她颈间厮磨不停。
“时安……”
唐观复充耳不闻,揽着人不肯松手。
“抱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不在京中,周择离京远走你一定很伤心,被陈枣设计入宫也非你所愿,是我没有体谅你的苦衷,我很抱歉。”唐观复压低声音开口,很是小心。
叶秋声抚在唐观复背后的手顿了下,又继续抚着,柔声开口:“都过去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坚持。”
“是呀,我也没想到。”靠在叶秋声肩头,唐观复感慨,“只要一想到,日后你待我同旁人一般无二,我的心就如油煎火烤一般,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所以别再推开我了,你知我心,一如我知你心。”
两人静静相拥,以心□□,心心不移。
李殷服侍唐生化服用金色丹药时,叶秋声正垂眸读着《少玄玄方真经》。
唐生化冷不丁开口询问:“你昨夜出宫赏灯了?”
叶秋声停了下来,“回陛下,臣昨日出了舍人院后,自东面延喜门出宫,跟着游乐的人群踏歌绕行许久后,丑时回宫。”
“哦,都看了些什么新鲜玩意?”唐生化语气倒是很和善。
“有成百少女踏歌而行,还有鱼龙灯游弋不停,最令臣惊诧的是百戏幻术,有千树桃花盛开,也有云端蟠桃盛会,一如道法所言,真真幻幻,镜花水月,乃是人之心愿造化,想来那施术之人也是修行之人。”
叶秋声虽不知唐生化所问何意,还是真假参半地说了,又投其所好以修行之法结束。
唐生化果然没有再追究,让她继续读起经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