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间安排上应该不能算是有问题的吧,不至于是说显得她很懒;况且,这个行程签的是三年,她走那么快干什么。
不如就这么定了吧,三、四、五、六月都在云南,然后七月、八月回中市大休,九月一日至九月五日待在西藏,九月六日开启新疆之旅。
而至于面对这种一步步揭开家族内部的不和,与准备好要清洗藏伏着的污垢这种事,她确实是痛苦异常。这种痛苦的来源,主要是因为她不幸患有中度圣母病,这种病无药可医,伤的是自己。她总觉得,没揭的时候,最痛的是她自己,而揭开来了之后,最痛的一定是家中老人。
可是不清理那些人,又不会令那些人不作恶,她就怕自己到时因为圣母病而坏事。
对此,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听说古代,到了大灾之年,遭灾的乡民们,都不忍吃自己的孩子,但是,跟人家换一下,就吃得下去了,好像是叫易子而食。
那么,她也可以这样。对于她自己本家亲戚,总是心中留有几分情面,每每肯定下不去手,宁肯自己先被害一下两下的,看看有没有可能不要斩尽杀绝。在她心中,每个人都配拥有第二次机会。可是,她总觉得,现在这次系统来矫正世界,本身就是带着杀意来的,意思就是一次要她下手搞定,不给人犯错再重新做人的机会的。
可是,那是她亲戚啊。她是真下不去手,哪怕她知道他们可能存有恶意。可她总爱幻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可以不要犯错……
但貌似没有这种可能。如果他们就是书中相对应的恶人,那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就一定会被系统想办法清理掉。而系统是假她之手的,她是一个执行的人。
她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但是她不想要这种结果。哪怕她有时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了结他们,可是她又总觉得自己临了真要下手时,其实是下不去的。
这一份认知,来自于对自身的了解。这真没办法,这是患有中度圣母病的人的通病。
对此,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弄,那就是效法古人易子而食时的智慧。由她去搞定芮二哥族内的不法之徒,而由芮二哥来搞定她族内的不法之徒。这样,才比较容易下得去手。
系统检测到她的想法后,内心想着:……妈呀,什么时候古人易子而食成为智慧了,简直荒谬……不过纪媺芽这种人么,多荒谬的事都能想得出来,多荒谬的话都能说得出口。算了,别睬她了,就连出声反驳她,我都嫌多余,切……
——系统意识不到,它跟纪媺芽绑定久了之后,它说起话来都有点像她了,像是什么“大西瓜”、“切”,都与纪媺芽如出一辙。总之它就是一边否定她,一边又不自觉地染上她的一切习惯。根本挡都挡不住这种被侵蚀的感觉,就像地下水溶蚀地貌一样,这是一种属于大自然才有的力量,非人力可挡。
在想定了要效法古人智慧之后,纪媺芽重重叹了一口气,打微信视频给芮二哥。
没两秒,他接起。
“芮二哥,我一直以来,有一件事没有跟你说。”
“什么事?”
“我……其实患有一种很严重的病。”
“什么病?”他一听,马上从他那小空间的床上坐直了起来,“怎么平时也不见有什么症状的?”
“唉……”她先是叹了一口气,再是说道,“我一直患有较为严重的圣母病,它长期困扰着我。”
“……”哦,原来是圣母病而已,刚才吓他一大跳,“哦,原来是这个,大部分女生都有,这不要紧,有这病就有吧,虽说蠢了点,易误事,但也可以说是有人性的表现,你不用太过于自责。”
“唉……主要就是我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如果真是我们两族中的谁谁出现问题了,做了丑事,最后被我们发现了,被你找的人盯到了。那我们两家的老人们听了,岂不伤心?我一想到这个,晚上觉都睡不着。之前这种探查的事还没有这么迫近时,我心中还不慌,也总觉得到时查出是谁就是谁,我也不会手软。可是现在真被这事追索着来了,我才知道自己心力与手段都不足啊……唉,我这几天,总有种年近岁逼要回家过年却兜里分币没有的感觉。”
她说着,想了想,顿了顿,又正色道:“所以,为了这个,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芮颉也颇为好奇。
“我就是自己瞎琢磨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啊……我是想着……额,这个……古已有易子而食,今可有我们易亲而灭……只要易亲而灭,就不用担心无法大义灭亲,到时万一真找出来那个坏蛋是谁了,或许我家的,或许你家的,或许两家都有,那么,就由我出手灭了你家亲戚,由你出手灭了我家亲戚,您看如何?”
芮颉这一听,心中颇不以为然,原来是要说这个,他还以为她刚才要说什么大不可为的事呢。只是,他看她这形容与脸色,应该是以己度人了吧?她怕是根本不知道,他不用什么易亲而灭也可以的。对于他自己家的亲戚,只要真看不爽了,他自己下手随便灭,哪还用得着她上手啊。
但看她言辞恳切,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又怕说出什么自己家亲戚他也可以随便灭,根本没有什么下不去手的话,会吓到她。
额……
如果那么说的话,一定会影响到他和她的关系。她不是说她有什么圣母病吗?到时她一定会觉得他很可怕,以后都与他像隔着点什么似的。
不行,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于是,他再看了她的表情两眼,心中已经有点在模仿着她的忧心,说道:“得亏你思虑得早,其实我近来也总是想着,到时真得出手解决掉亲戚,是一件多么不忍的事啊,我也总想着到时可怎么办。正好你已经思虑到这一层了,你想的这个方法,是一个好方法,你解决我的,我解决你的。这样的话,我们对方的亲戚对于我们自身来说,是没有多少感情的,不用顾及情分,下手也利落些。这是个好方法,起码不用到时被感情所累,坏了大事。”
“真的?你也这么想?”
“是的,我非常认同你的想法。”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