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这样……那你自己用吧，我不能行程造假，今天我们公司那赞助商都提了一次行程造假的事了。

——她说的是芮风说她行程造假的事。

他：好吧，到时再说吧。

两人也就没再多话，纪媺芽去随意吃了点东西，又和芮二哥视频通话了半个多小时，她也累了，就挂了，洗了澡，将窗外的夜景切换成了88层CBD高层住宅豪华夜景，外面远处地下的车流穿行不止，车灯都像是用了延时摄影一样，线性地在她眼中成像，城市中的灯如同繁星点缀，密集地成片伏在她这层住宅的脚下，帮她压制住内心对荒郊与飞碟造访这层记忆的恐惧。

她坐在床上，在网上购物平台上挑起了水彩颜料。本来如果不是住在这镇上便捷酒店里，她就要将地址选定在某个快递站点，等人家送到后，她就骑过去取。现在既然住这酒店，那就将收货地址写成酒店，到时直接到前台去取就行了。

她想来想去，不如多住几天。

夜色沉沉，她睡了。

一夜无梦，到了天明。

一大早的就被那MCN公司联络人通知，预备带货。

她回复说：什么，不是说上路半年后才开始准备带货吗？还说前半年先培养粉丝活跃度与粉丝粘性吗？

联络人说：那是给要积累活跃粉丝量的up主的，你这种早够了，就准备准备，开始带吧。品我们早选好了，到时根据你的行程寄给你。我们保持联络。

她回复：啊，好的。

想了想，又发微信去问：昨天那个人？怎么样？不签么？那他还能跟着我么？

那联络人回复过来说：人家不签，还叫我们整个公司都老实点，以后少管他。

她马上回复过去：？啊？那就让他这样跟啊？那万一出事我要负责吗？

联络人回复过来：你也别管他了。他是你现在做的这个平台的老板的儿子，也就是说，我们待的这整个平台就是人家家的。我确实得老实点，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害我去碰了一鼻子灰！

纪媺芽一看，脾气马上上来了，就想，果然啊，自己当初不想进公司做就是对的，公司里难道不是遍地这种人么，一遇上事马上甩锅，找她这种老实人当背锅侠。

但又一想，这个经纪公司，除了老板知道她身份，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身份，所以估计都对她用的是丛林法则，能欺负一下就欺负一下，也从没想过要客气点，也从没想过不客气的话会有后果以后难以咽下。当初是褚徊远叫他姐、他姐夫别将她身份传出去的，说她的身份不公布，顶多就是受些这种类娱乐公司里拜高踩低压新人的气；而公开了的话，可能在外面会更危险。两个害处权宜一下，还是选前者，较轻一点。之前褚徊远就跟她说过这事了。

她想了想，回复：你心里不是知道我不知道么，还问什么说怎么知道了不早说，以后别用各种言语来试探我本性好不好欺负这种底线，有话好好说。

她是想着，这种人就是习惯性地去试试别人底线，然后他们自己就变得越来越没底线，这就是他们这种人的生活逻辑，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点正气。

这联络人半天没回话。当然纪媺芽也不怕她。纪媺芽这种人，就是那种从与人的第一次小冲突开始，就会彻底开始防着一个人的人，几乎就是不论这人后面做任何事，示弱也好，求和也好，她都不会停止提防这个人了。要是这人到时不规矩，那到时她也不会客气。

有时她见这联络人对她说话不太客气，连最基本的同事间的礼貌都做不到，她甚至怀疑这联络人有受芮风的单独支使，才故意对她进行一点“口哨式羞辱”，几不可察地给她时不时地来这么几下子，然后她要是反击，这人就可以去对别人说她小心眼，不大气巴拉巴拉的。就像那红楼梦上面王夫人的陪房对黛玉那番拿捏的样子一样，又或是熙凤指使善姐对尤二姐做的那样。

总给她感觉出一点不礼貌。她再观察观察，切！要是认定了这份不礼貌是受了芮风的支使，看她到时怎么弄他！

一个与她纪媺芽本无怨无仇的年轻女人，难道说是受到了那个男人的指使，来给她使绊子？能这么忠心的，怕不就是知道他的背景身份，贪恋他的权柄财势吧？也不知有什么念想呢，没准就想嫁给他做老婆。他能这么指使外姓女人对付她这个未来准小姨子，没准哪天跟她姐结婚后，就能找个不知什么女人来气她姐。好啊……她一定要留心观察，这些，都别想逃过她芽芽一双精锐的眼睛！

她芽芽纵然弱小，可是该战斗的时候，也一样是会战斗的。

不要看她像个小软杮子似的，就随意揉搓。

这一大早的，她就受了一肚子气在心里，早饭也没吃，就只喝了一碗汤。

好在不出门，也花不了几个力气，倚着床头那大靠枕坐着，她看着她那水彩画具什么的都发出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