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捧着面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期间,居然,哦,不,是果然没有一个人敢过去拦一下。
防了这么久的意外就这么理直气壮、意料之内又……合理地发生了。
黄家杰转身要走,时秋连忙放下左脚一把抓住他,眼泪汪汪地问:“娟娘带着晓阳去哪儿啦?”
“去黄川。”
“去黄川干什么!”问完觉得话很废,又改口:“晓阳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看到黄家杰神色焦急,又问:“你又要去哪里?”
黄家杰掰开时秋的手,“去黄川。”
那边史茂已经给张建豪去电话,告知情况。
“去黄川……”会没命的吧?想起娟娘的凶名,时秋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下黄川?”
“回办公室。”史茂挂掉电话朝大家伙喊,“晓阳留了个黄川令牌可以进入黄川界。老大已经回办公室了。”
大家放下面碗齐刷刷往楼下冲,时秋跑最后,没两步又折返回来拎着两只崽子向异管局跑。
黄川令牌颇有分量。不过,“一枚令牌足够我们这么多人进去吗?”华凌问。
“可以。”张建豪利落带好装备,拿过令牌。“我带你们走地界,到了地界先递令牌进去,然后跨过禁止线就可以了。”
“地界在哪儿?”时秋问。
这一伙人中就没有哪位是去过黄川界的。平时出差逮妖异,去的要么是荒山野岭,要么是五光十色的繁华都市,全是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地方。
他们也好奇得很。
“有泉眼活水的地方都是地界。离得最近的地界线是火炉山,山上有个泉眼,这季节应该没枯。”
时秋即刻揣起秋水刀,拎着两只崽子进山。两只崽子被养得胖嘟嘟的,史茂和胡江南一人一只帮忙兜在胸前。
胡江南:“出门打架,带着这两只也太不方便了。”嘴里嘟囔,手却没松过。
“我怕一去好几天,把他俩放在家里也太危险了。”时秋解释道。“扔给芳姐好像也不太好……反正他俩也不是普通人类幼崽,带上应该也没多大问题……”
的吧?
一群人钻上车,火急火燎朝火炉山前进。夜还不是很深,山道上还有夜晚散步的人。张建豪把车停在山顶拐弯处,就下车朝着步梯小径冲。后面呼啦啦还跟着一群人。
大路上零星几个散步的居民看这风风火火的阵仗,都忍不住相互拉扯着转身朝山下走。
到了泉眼处,张建豪掏出黄川令牌,朝某个方向递过去。令牌瞬间消失,脚下浮出一道明黄色的实心粗线,在幽暗的林子里泛出微光。
那方向看着像随手指的,但时秋这种人,难辨东西南北,满腹疑问:“这里?”
张建豪点点头:“跨过去就好了。”
“直接跨?”大家处在在震撼和惊奇中,史茂问:“我们抱着龙甲龙乙也能过吗?”
“可以。”
有一种黄川界是我家的错觉。
时秋第一个进去,脚步一跨过禁止线,整个人就一个趔趄消失在大家眼前。张建豪眼疾手快扬起缠在腰间的长鞭一挥,迅速把时秋拉了出来。
“抱歉,忘记黄川届是个水域了。”
时秋一双腿已经全部泡过了黄川水,眼下只觉一阵冰冷刺骨,正控制不住地发抖中。
“黄川水域,万物不浮。要换个方式进去才行。”说罢,张建豪扬起鞭子把几个人裹成一团,吊摆锤一样把人吊进黄川界。
黄川太平坦,太辽阔,水域也宽广,从来不晕车不晕船的时秋像被揪了脖颈的猫,低头看在下面飞速掠过陆地和荡漾的水面,脑子一片眩晕,停下来时,忍不住爬到一边吐了起来。
“你们过来做什么?”娟娘看到大家,立刻挡在前面。
胡江南吞吞吐吐:“来、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都离远点!”
风风火火过来的几人,瞬间就后退两米。只剩下时秋一人趴在原地干呕。
而离时秋不远的地方,还趴着一个迟暮老人。
不,与其说是迟暮老人,不如说个披了一张松松垮垮的人皮又没有骨骼支撑的人皮妖。松弛、皱皱巴巴的皮一层一层堆叠在脸上、脖子上,跟融化的皮冻一样往下淌,眼睛掩埋在层层叠叠的皮下,嘴角随着皮肉往下拉扯出一个怪异的月牙形。
老人抬起头来,那皮就从脸颊上垂下来,直接遮住了脖子,在下颌骨下方晃晃荡荡,像两把吊在腮边地肉蒲扇。更要命的是上面长满了黑色的小圆疙瘩,密密麻麻,跟落满苍蝇一样。
时秋刚平复下来,一抬头看见这人皮老妖怪,立马爬了一身鸡皮疙瘩,手脚并用滚到两米开外,和大家同站一个阵线了。